妞妞狼吞虎咽啃涼包子的畫面靜靜播放著,陳川終于控制不住,將臉埋進了手心里。
他肩膀聳著,良久抬起頭用祈求的眼神看我。
「安寧,我們能好好談談嗎?」
我下頭的苦,給他遞了張面巾紙。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陳川激地來握我的手,我話鋒一轉:
「你是不是怕我看了監控心疼妞妞?
「你放心,心疼歸心疼,既然你說了散養的孩子更健康,那我愿意相信你一次。」
我反握住他的手,目誠摯。
「再說了,上次你媽來妞妞和不親,不是還怪我們舍不得讓帶孩子嗎?哭得那麼傷心,你也跟著心里不舒服。」
我看著陳川那副吃癟的表,一字一頓道:「所以你放心,這次我一定讓們多培養一下,絕不會再讓你難了!」
我「安」了陳川就自顧自地回臥室休息了。
當晚他一個人喝悶酒喝到半夜。
陳川不是反應遲鈍的人,我們從底層打拼上來自然明白對方都不傻不天真。
我為什麼裝傻,他應該心知肚明。
但苦果子是他自己種下的,哭著也得吃完。
監控看了三天,妞妞的咳嗽聲越來越頻繁,起初能看見婆婆給做霧化。
后來便聽了鄰居的建議,直接將大人吃的冒膠囊喂給了妞妞。
「矯得,以前沒霧化機也沒看哪個孩子咳嗽壞的。」
陳川終于坐不住了,他把電話打回去,告訴他媽不要給孩子吃藥。
他媽當場炸了:「監視我是吧,信不過我你怎麼不領回去啊?
「聽沒聽那短視頻上說,父母給你帶孩子是分,不給你帶是本分hellip;hellip;」
陳川調低了手機音量,轉進了臺,并且反手關了臺門。
躲我。
好啊,免得我躲他了。
我大大方方接起媽媽的電話,告訴媽媽玩痛快了再回來。
我說陳川休假了可以帶孩子,我媽信以為真,直接約了老朋友說趁機去都吃火鍋。
8
陳川和他媽鬧得很不愉快,不過據我對他的了解,應該也只是他媽單方面輸出。
畢竟他從小接的 PUA 告訴他,頂就是不孝。
作為家里的大兒子,爭寵爭不過小兒子,只能靠聽話取勝。
接下來的幾天,婆婆的社賬號持續發著一百級后的小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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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里有多麼歲月靜好,監控里妞妞散養的程度就有多深。
視頻里:「和姐妹一起剛采的蘑菇,大家猜猜有沒有毒?」
監控中,妞妞吃著辣條喝著涼水。
視頻里:「親手做了一桌子菜,等老兒子帶朋友回來,大家看看這菜像不像樣?」
監控中,妞妞正從爐子里往出紅薯。
紅薯應該是沒,妞妞又轉到桌子邊,在桌沿上手去抓菜,抓的應該是一盆旺。
陳川慌了,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監控,一把拿過我的手機給他媽打電話。
他媽正在擺姿勢找角度錄視頻,直接把他的電話掛掉了。
「親手做了一桌子菜,等老兒子帶朋友回來,大家看看像不像樣?」
原話又錄了一遍,錄到一半電話又瘋狂響起來,再一次不耐煩地掛斷。
我提醒陳川,視頻里可以直接說話。
于是陳川打開功能,直接沖他媽喊道:「別錄了媽,看孩子。
「妞妞,別桌子!」
婆婆被陳川的聲音嚇了一跳,立馬變了臉。
「嚇我一跳,又白錄了。」
說著手去打妞妞的手:「等會吃,人還沒到呢。」
妞妞掙扎著使勁一抓,一大盆旺直接被翻了。
那天陳川連夜去把妞妞接了回來。
他邊開車邊哭。
號啕大哭。
他說:「安寧我錯了,我他媽錯了。
「可是我錯了,為什麼會報應到我閨上,我閨從小到大一點傷都沒過,得多疼啊。」
那天后半夜,妞妞終于在急診室包扎完回到了家。
打開家門的那一刻,妞妞睜開惺忪的睡眼,眼圈一下就紅了。
哇的一聲朝我出手臂:「媽媽,我想家了。」
小小的人,渾臟兮兮的,臉上還帶著幾條淚痕,的皮上帶著抓破的紅疹。
那一刻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瘋狂地涌出來。
陳川更是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妞妞抱著我的手臂,很久很久才睡著。
陳川趴在妞妞的床邊,整理著妞妞額頭前的碎發看了又看,時不時地抹著眼淚。
終于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安寧。」他我。
等我抬起頭,他鄭重地扶著我的肩膀。
「對不起!」他說。
「我知道,這個道歉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但是安寧,雖然有些晚,但卻絕對是我發自心的、最真誠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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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他也知道有些晚,他什麼都明白。
他說:「對不起安寧,我不該說岳母管孩子嚴格,那不是我的真心話,當時孩子說討厭姥姥,我是怕你遷怒于我媽才那樣說的,我讓你寒心了。
「妞妞咳嗽住院,我不該瞞你真實病,我不該為了討我媽歡心讓孩子吃零食,忽略孩子健康,我愚孝讓你失了。」
他頓了頓,結上下滾,繼續艱地開口:
「我更不該放任孩子跟我媽走,我知道我媽不是真心想幫我帶孩子,我只是想等你先忍不住,主岳母回來,是我你,讓你傷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