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條件有點艱苦,但視覺沖擊會很強。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去!」
7
去非洲之前,我接到了兩通來自趙從衍的電話。
他說他要去開學會議,問我西裝領帶放哪了。
「帽間左手邊下方的第二個格子。」
「好,謝謝。」
后來他又來找我,說他的發膠用完了,該去哪個店買。
「天悅商城二樓的專賣店。」
「好,謝謝。」
趙從衍要掛電話時,我喊住了他。
「等一下。」
「怎麼,你想撤銷離婚了?」
我取了登機牌,背著雙肩包往登機口走。
「不是。我是想告訴你,以后這種小事別來找我了,我們之間還是聯系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才響起一聲「好」。
這是我第一次出國。
非洲的條件確實艱苦,路上時常沒有任何信號,搖搖晃晃一路顛簸,車窗搖下,漫天揚塵涌進來,沖鋒上全是塵埃。
洗澡更是困難,自來水越洗越黏,只能拿礦泉水往上澆。
但我了草原的闖者,火烈鳥形的海洋鋪現在我面前。
草原日出時,第一只沖急流,千上萬的角馬奔騰而上,水花四濺里,鳴聲震天,整個大地都在為之抖。
荒涼與繁茂并存,廣袤與自由同在。
這里只有競天擇,弱強食。
然后在生死之間,繪生命的贊歌。
坐在熱氣球上俯視大草原,我忽然覺得心境是前所未有的開闊。
趙從衍也好,趙琛也罷,再或者是我從未謀面的林晚。
他們只是我人生的過客,我不該為了過客,丟掉了自己。
回國時,離婚冷靜期已經過了。
我和趙從衍領了離婚證。
沒幾天,趙琛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深秋里,趙從衍和林晚一同游了南潯。
林晚穿著卡其風,用一簪子挽起長發,優雅地靠在趙從衍肩上。
兩人扣雙手,對著鏡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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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琛問我:「你看,他們是不是很般配?」
我出乎意料地平靜,失笑道:「如果都是單的話,是般配的。」
「你是不是以為,你離開后,我們都過得不好?」
「你錯了。」趙琛給我打了一連串的文字。
「爸在和林晚老師旅游,別提多開心了。」
「林晚老師給我介紹了新的資源,我在生意上順風順水。」
「哦對了,子瑜答應我的求婚了,我們準備明年要個孩子。你執意這樣,到時候孫子我就不給你帶了。」
我淡淡回復:「我也沒有給你帶孩子的打算。」
他發完這段話沒多久,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您好,我是宋子瑜。請問您是趙琛的媽媽嗎?我能和您聊聊麼?」
8
宋子瑜是趙琛追了三年才追到的朋友。
我見過一面,看模樣是個知書達理的孩子。
「阿姨,我和趙琛最近在商量結婚的事。本來約了兩家人一起見面,但您沒來。」
我喝了杯茶:「嗯,他沒喊我去。」
「我提起你時,他的狀態很不對勁。我能問問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綰好耳側碎發,淡淡道:「我和趙琛爸爸離婚了。」
「簡單來說,就是趙琛爸爸一直于神出軌狀態。而趙琛知曉此事并幫他瞞,認為他做得沒錯。」
宋子瑜愕然看我,杯子從手邊落,水灑在桌面上。
「阿姨,您能詳細和我說說嗎?」
午后的咖啡廳里,一縷剛好落在我和宋子瑜的上。
我將事和盤托出,宋子瑜的臉越來越難看。
雙手捧著杯子,低頭盯著晃的水,半晌朝我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阿姨,我覺得一個人對自己的母親尚且如此薄,對自己的妻子也不會好到哪去。」
「他今天不認為他的父親出軌有錯,那麼明天,這事落到他的頭上,他也不會認為自己做錯。」
年輕的孩托腮著我,看著我臉上被歲月烙上的皺紋,微微有些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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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才二十五歲,還可以去經歷失、分手,再去找一個相的人。可如果我到了五十歲再面臨這些,我怕我不會再有重新開始的勇氣。」
原本有些悵惘,后來看著我又有點釋然。
「阿姨,我想我該重新認識趙琛,重新考慮我的婚姻。」
后來,我是從兒口中得知宋子瑜和趙琛分手的消息。
宋子瑜沒有說和我私下見過面,只說自己覺得趙琛三觀不正、人品不行。
有些方面,趙琛和趙從衍特別相像。
當年林晚走后,趙從衍一蹶不振。
現在宋子瑜提出分手,趙琛天天買醉。
他腸胃本就不好,這樣鬧下來,生生把自己喝進了醫院。
趙從衍在深夜給我打來電話。
「元華,趙琛人在醫院。我這會還在平遙古城考察,沒時間過去。你去照顧他吧。」
那時我正在看長白山的旅游攻略,聞言淡淡道:「你可以請保姆照顧他。」
「或者你喊林晚也行,他不是很喜歡林晚嗎?」
「林元華。」趙從衍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點惱意,「你是他的母親,你不照顧誰去照顧?」
「可他并沒有把我當母親。母子之間,從來不是一個人單向付出就能維系。」
說完,我掛掉了電話。
之前在坦桑尼亞看大遷徙時,我突然覺,人需要一點說走就走的勇氣和行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