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經常拉著我出去陪買菜,做飯,其實也只是陪著,我什麼都不會。
一天三餐或四餐,媽媽換著花樣給我做吃的,我胖了一大圈。
咖啡師跟服務員小妹也夸媽媽的菜太好吃了,媽媽可高興了,勸我也要高興點。
我笑了笑沒說話,我難過嗎?
離婚后,我從來都沒想起過他,我怎麼會難過。我甚至一滴眼淚都沒流過,我哪里有難過的樣子?
他們都很有默契,從來沒有提過這個人,我好似又回到了8年前,回到了跟他相遇前的那段日子。
時很慢,時又很快,算起來,我在這個小院呆了二年了。
(四)
爸爸累到生病了,媽媽得回去了,哥哥不放心我,也拉著我一起回去了。
小院托管給了咖啡師和服務員小妹,我跟他們說我還會回來的,讓他們別太想我。
爸爸的病需要做個手,我回到了去云南前的那個城市。
那個城市有頂尖的醫療資源,爸爸的手很順利。
出院后,一家人住到了我市中心的大平層。
回到這里,我很不習慣,夜晚那些霓虹,刺眼極了,周邊商場的喧鬧也讓人心煩。
我又開始失眠了。
爸爸要在這里休養一段時間,要定期去醫院做復查,哥哥回公司了,我終于能現一點兒的價值了。
我去醫院接做完檢查的爸爸,在等候區,醫生陪爸爸出來。前面來了一輛普通車,司機位上下來一個男人,打開了后車廂拿出一把椅,又打開后車門扶著一個老太太坐到椅上。
那個男人很清瘦,那個老太太瘦骨嶙峋,毫無生氣。
只是相似吧,我想著,他怎麼會開這麼普通的車,他一向富貴的母親又怎麼會坐椅上。
我沒再多看,接了爸爸就回了家。
討厭的夜晚,討厭的霓虹。
我把客廳的窗簾換了厚實的遮簾,拉上窗簾覺就好多了。
ldquo;麻麻,阿麻麻,叭叭叭~rdquo;的小嬰兒,扶在沙發邊緣,一步一步朝爸爸走去。
爸爸樂呵呵的蹲下,坐在地上就逗弄這個小嬰兒。
是的,小嬰兒是我生的,是個男孩。
生他很不容易,算是高齡產婦了,差點就死在了手臺上,我剛開始說丁克,不是沒有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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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已經認人了,流著口水,看到我就不要外公了。
ldquo;麻麻,麻麻~rdquo;著就挪了過來。
小男孩乎乎的,還有香,抱著他,又似乎不那麼討厭夜晚了。
失眠,最近一直都失眠。
媽媽看到我眼下的青灰,很無奈的讓我多吃點,吃完再去睡會。
飯桌上,爸爸嘆了一句:ldquo;那老太太不行了,惡有惡報啊。rdquo;
媽媽惡狠狠瞪了爸爸一眼,爸爸立刻噤聲,開始逗弄小嬰兒。
不知道為什麼,我腦海里瞬間想到了醫院里看到的那一幕。
媽媽神怪異,朝我看了好幾眼。
我知道他們有事瞞著我,我問:ldquo;媽,什麼事就直說吧。rdquo;
媽媽嘆了一口氣,說那人的母親住院了,快不行了,就是我的前婆婆。
我ldquo;哦rdquo;了一聲,沒說什麼。
爸爸接過話,問要不要去看一眼,曾經也算是夫妻一場。
媽媽狠狠掐了爸爸的胳膊,說沒什麼可看的,天底下哪有天天攛掇自己兒子跟他老婆離婚,還帶準備好小三的,這種人死了就是報應。
我有點沒反應過來,是在說他母親,我的前婆婆嗎?結婚8年,雖然我那前婆婆因為我丁克不太喜歡我,但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說過讓我跟他兒子離婚的話。
我追問媽媽,媽媽就把知道的都說了,原來,那前婆婆之前一直想讓我們離婚,還多次拉了那個青梅跟他一起吃飯,被我哥哥撞見了。
我又ldquo;哦rdquo;了一聲,不再說話,好的,現在終于如愿了,是自己喜歡的兒媳婦了。
我躺回床上,開了點音樂,閉上眼睛讓自己再睡一會。
可那人的清瘦的背影總是晃來晃去。他瘦了,很瘦。
我睜開眼睛,嗤笑自己,是瘦,是胖又有什麼關系,我也瘦了。
太很大。
我站在醫院門口,盯著住院部這幾個字看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鬼使神差般來了這里,可能是因為那個清瘦的背影在我眼前晃了一個晚上實在讓我很煩躁,或者看看其他,比如那青梅跟他在一塊的景,或許那該死的背影就不會在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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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婆婆的病房很容易就打聽到了,是個普通二人間病房。
病房里的前婆婆著氣管看不清面容,前公公一臉頹喪坐在外面走廊椅子上。
我沒有跟前公公打招呼,徑直走進了病房,護工告訴我家屬到醫生那邊去談話了,過會就來拔管了。我點點頭,沒說什麼。
我看著前婆婆那只枯皺的手,想起了結婚那日,拉著我時那只手還是白的。
我俯在耳邊說了一句話,一滴眼淚從一只眼睛里緩緩流下,護工說應該是聽到我說的話了。
我離開病房,遇見了那個青梅,戴了一副墨鏡,拎了一個果籃。
我假裝不認識,徑直向前走,青梅卻轉住了我,追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