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怔了怔,旋即卻又忍不住抿輕笑。
在李恪淺嘗輒止,就要結束那個淺吻時。
我卻仰起臉,緩緩閉上了眼。
周言廷站在簡陋的籬笆院墻外。
手中的紅玫瑰跌落在地,花瓣凌。
他看到了甘棠角甜的笑意。
那一對笑起來會顯得更的梨渦。
卻狠狠刺中了他的心口。
他終是失控,狠狠推開那扇竹門。
這樣大的靜,驚得甘棠和那男人都回過頭來。
「周言廷?」
甘棠滿臉都是驚訝和意外。
而那個男人,將護在懷中,卻是滿臉的戒備。
周言廷一眼都未看李恪。
他走上前,直接手攥住了甘棠的手腕:「跟我回去。」
可甘棠沒有。
甚至用力掙開了他的手。
周言廷回,眼眸微倏:「甘棠,我再說一遍,跟我回去。」
「周言廷,我之前說的很清楚了,我不會回去……」
「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領證?」
周言廷拿出隨帶著的戶口本:「甘棠,你現在跟我回去,我們明天就去登記結婚。」
「可我已經結婚了。」
周言廷只覺耳邊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了。
「你說什麼?」
「周言廷,我已經結婚了。」
16
「就在昨天,我和李恪領證了。」
我心平氣和著他:「我昨天回甘家拿的證件。」
周言廷好似被我的話氣笑了。
「甘棠,你別忘了,你嫁給我四年,給我生了念兒。」
「我沒忘,但是我要反駁一點。」
「我和你沒有登記結婚,我們的婚姻是沒有法律效應的。」
「所以,周言廷,我不算是嫁給你。」
「你回去吧,以后,要辛苦你好好照顧念兒了。」
我說完,轉過去不再看他。
「哥,我們進去吧,我有點累了。」
我拉住李恪的手,李恪立刻攥住了:「好,我帶你去休息。」
「甘棠。」
周言廷卻又上前一步,再次拽住了我。
「念兒很想你。」
我只覺嚨瞬間哽住,下一瞬,就紅了眼。
念兒才三歲多,他什麼都不懂。
就算他和我不親近,但我也從沒有怨恨過他。
只能說,有些母子就是緣分淺薄。
「你跟我回去,我讓人去接念兒過來,以后,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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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難得想哭,只覺無比諷刺。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我想念兒,知道我做夢都想母子團聚。
可他偏偏,眼睜睜地看著周夫人把念兒帶走。
偏偏,不肯全。
如今我什麼都不要,我要走了。
他卻要接念兒回來。
原來念兒是可以接回來的啊。
原來,有些孝道也是不需要遵守的啊。
「周言廷,現在不需要了。」
我再一次用力甩開他的手。
「不需要一家三口團聚了。」
「如果念兒想我,他可以來看我。」
「如果你們允許,我也會按時回去看他。」
「甘棠,念兒是你的親生兒子。」
「你生他的時候難產,他是你拼了命生下來的。」
「你不要他,你就不怕我將來再娶別人,那人會苛待他?」
我從未見過周言廷這樣的神。
他往日就算怒,也是溫和的。
但如今,卻目眥裂,那張英俊的臉,看起來都有些猙獰。
念兒生下來時,他們用念兒來威脅我。
如今我要走了,仍然用同樣的手段來威脅我。
但我已經不再害怕失去什麼了。
李恪教過我,他說,我首先是甘棠,然后才是妻子,或者母親。
那些年過得渾渾噩噩,早已沒了自我。
別人看輕我不在意我,也并非全是別人過ƭųsup3;錯。
所以如今我要先做自己了。
「念兒是我拼了命生下來的,但也是你的骨。」
「他剛滿月就養在周夫人的邊,這三年多周夫人很疼他,想來也不會看著他委屈的。」
「再者說,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周言廷,我會打司,去爭取他的養權的。」
「所以,你是鐵了心,要跟他在一起?」
我點頭:「是。」
「就為了一條紅子?」
周言廷冷笑,「甘棠,這四年來,我給你的,他能給你多?」
「不只是為了一條紅子。」
我仰臉看向李恪。
他眼底有生氣,憤怒,但更多的,卻還是心疼和愧疚。
「周言廷,你可以喜歡的人很多。」
「但我丈夫的心里眼里,只有我一個。」
「我已經和施畫斷了。」
「還有阿若,我也早已放下了。」
「甘棠,不管怎樣,我們做了四年夫妻。」
「我對你,也不是毫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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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言廷眉宇深蹙。
顯然他很不愿意說這些事。
很不愿意承認,他如今對我也是有意的。
好似喜歡上我這樣的人,是上位者對下的恩賜。
是一種不太能見得的恩賜。
但我已經,不再奢他恩賜的微末的意了。
漸漸深濃的暮里。
我親手種下的海棠花, 依然麗。
甚至比周家園子里那些西府海棠還要。
周言廷說他放下了。
我何嘗不是也放下了。
四年,把初見的鐘都消磨干凈。
如今, 我要去過尋常人的安穩生活了。
「周言廷,我曾經喜歡過你。」
「但現在, 全都沒有了。」
「你回去吧, 也別再來找我了。」
「你應該去娶一個學識閱歷都能配得上你,能拿得出手的妻子。」
「而不是我這種只會侍弄花草的人。」
「這四年, 耽誤了你,對不起啊周言廷。」
我站在夜風里,最后看了周言廷一眼。
其實當年, 他沒有毀棄婚約娶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