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家母沒好氣地說:「沒腦子的東西,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傻的兒子!我問你,如果把救活了,會不會跟你離婚?」
婿不假思索地說:「那肯定會離婚啊!」
親家母又說:「要是離婚了,是不是要分走一半家產?而且打司的話,小孩肯定會歸養,到時候又跟你拿養費,又養出一個恨你的孩子,你這輩子就毀了!」
婿問:「那家里人鬧怎麼辦啊?」
親家母說:「是醫院治死的,跟我們有什麼關系?現在的命在我們手上,我們就是故意不簽字讓死,那也不犯法啊!而且一死,存的錢不全是你的嗎?」
婿驚訝地說:「媽,你竟然想得這麼遠!」
「不是媽想得遠,是你沒腦子!等會兒醫生說什麼你都別搭理,就讓我來說。」
我聽著那邊的對話,那本來就克制不住的怒意,急速上升。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又收到了消息。
一邊是老同學給我發來了消息,他說查到我兒不在婦,目前已經查了六家,還剩四家,讓我先別著急。
一邊是老婆問我大晚上跑哪兒去了,是不是有什麼急事兒。
我看著老婆的消息,克制不住地淚如雨下。
老婆是我在世界上最親的人,可當過父母的都知道,人到了一定歲數,孩子就是父母生活的力源泉。
我該怎麼和說這件事?
我們的獨生此刻危在旦夕,我要怎麼和開這個口!
我自己都已經克制不住得渾發抖,我好需要一個最親近的人陪伴我共渡難關,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這個消息!
正在我猶豫著要不要告訴老婆的時候,竊聽傳來了醫生悲哀的聲音。
「產婦去世了,請簽字吧,孩子還有機會活,簽了字我們就剖腹產。」
聽見這句話,我大腦里那個熱熱的東西,忽然承不住,仿佛炸開了一樣,在腦袋里不斷擴散。
我的兒……
我的獨生,才二十多歲的年紀,去世了。
我腦海里不斷想回憶兒的臉,可我的大腦好像壞了,我想不出兒現在到底長什麼樣,我只記得小時候穿著小兔子小貓咪的服,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來,對我出雙手,結果卻我一聲媽媽,最后撲進了我的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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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我抱起,溫地告訴我不是媽媽,我是爸爸。
在我的懷里,用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我,隨后忽然又把小臉埋在我的口,喊了一聲爸爸。
那是第一次我爸爸。
那天,我將兒抱在懷里,我不斷地說爸爸你,爸爸一輩子都會保護你,著你。
可是現在……
好痛啊……我的心好痛啊!
我不過氣,我視線模糊,我的承不顧這怒意和悲痛!
我的兒,我的獨生……
沒有了。
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了。
即使我想回憶起穿著婚紗時,舍不得我們又哭又笑的模樣,我也想不起來。
我只記得那天我把小小的抱在懷里,承諾會一輩子著,保護。
突然,老同學給我打來了電話。
他激而興地說:「查到了,在第二醫院,你快點去!」
我開著車,克制不住地哭,我聲音沙啞:「沒了……來不及了……沒了……」
老同學沉默了。
我又哭著說:「我沒有閨了,怎麼辦啊……我的娃娃沒了,還那麼小,不在了……」
我手抖得都沒法開車,我只能開啟自適應巡航,讓車子行駛在環線高架上。
我問:「我有他們的錄音,他們是故意不簽字的,我能不能告,讓他們償命?」
老同學終于開口了:「很抱歉,沒用的,你的錄音只能讓他們訛醫院的時候敗訴。你聽我說,事還沒結束,你閨不是懷孕了嗎?的孩子還有救,那是的骨,你要保護好的孩子……」
他的話提醒了我。
對,我閨的孩子還有救。
曾經買過很多可的小服,說要給自己的孩子穿上。
曾經著自己被娃娃踢的肚子,好奇地問我老婆,在肚子里的時候是不是也。
還曾經撒要我出私房錢,給和寶寶去住月子中心,得我把所有私房錢都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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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是這麼期待寶寶的降生,自己能做好一個母親。
我必須守護我兒的夢。
然而,竊聽那邊的聲音,卻給我帶來了新的崩潰。
我聽見醫生在催促:「快簽字吧,簽了我們才能剖腹產。」
可親家母又講話了:「告訴過你們多次,我們先商量一下!」
我開著車,聽得發懵。
我不明白,為什麼還不簽字,這有什麼好商量的。
我聽見他們又去了安靜的地方。
婿疑地問:「媽,為什麼還不簽字啊?」
親家母氣急敗壞地說:「你傻啊!人都死了還簽字,我問你,你現在才二十多歲,你以后找不找新媳婦了?」
婿說:「肯定會找啊。」
那畜生一樣的話,狠狠刺痛著我的心。
我兒才斷氣幾分鐘。
他卻馬上確認了會再婚。
親家母激地說:「所以還簽什麼啊,就讓那孩子在肚子里悶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