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卻連一周都沒讀完就被勸退了。
「本聽不懂指令，運落后也就罷了，還喜歡打人！」
「你在家里到底是怎麼教的，我看是腦子有問題！」
老師尖利的指尖向我的頭。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一掌擋了過去。
「啪！」
老師的手背上浮現紅印子。
冷笑，「你看看你看看！」
「趕轉學，我們可伺候不了。」
媽媽手將我抱進懷里，我能清晰的覺到口的起伏。
「道歉。」
老師神鄙視，「你想屁……」
媽媽抬起頭，神冰冷，「我錄音了。」
「你不道歉，我就在你們園門口公放你剛才說的話。」
「讓大家來評價一下你的師德。」
老師臉僵了，但依然梗著脖子沒說話。
我媽繼續道，「我會發到朋友圈，發到班級群，讓大家都好好瞻仰瞻仰。」
老師神大變，終于低下了頭，「對，對不起。」
媽媽牽著我的手，轉頭離開。
回到家，媽媽問我為什麼打別的小朋友。
我說，「因為他們都喊我小傻子。」
媽媽聽完，沉默半晌，堅定的告訴我：「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
那天起，我了失學兒。
5
媽媽沒有再給我報其他兒園，而是把我帶在邊。
白天，我就在住院部，護士阿姨們流陪我玩。
晚上，我和媽媽一起回家。
社區知道我沒上學，專門打電話來問。
媽媽就給他們放錄音，直言道，「你們能保證老師是個人嗎？」
趙主任知道后，專門來了一趟我家。
那一天，陪我玩了好久的游戲。
然后關上門，和媽媽從白天談到晚上。
我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但媽媽從臥室出來的時候，眼里紅的像小兔子。
送趙主任出門，兩個人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后媽媽說：「我不會放棄。」
後來我才知道，那一天趙主任確診了我得的是自閉癥。
「留下，以后你很可能要照顧一輩子。」
自閉癥。
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層層云霧。
命運出猙獰的獠牙，終于展現出了它對我的全部惡意。
刻板行為，發育遲緩，難以融人群，那些曾經出現的問題，瞬間都有了答案。
Advertisement
自閉癥兒，大部分終智力低下，舉止怪異，無法融人群。
媽媽買了很多書，也從趙阿姨那里借了很多材料。
日夜苦讀，那些艱拗口的專業詞匯漸漸變生活日常。
自閉癥的孩子，又被稱為「來自星星的孩子」，但不僅沒有規避這個話題，反而會摟著我數天上的星星，告訴我和別人不一樣并沒有錯。
「小荷是天上的星星，他們看似遠離人群，但也會綻放自己璀璨的芒。」
耐心的教我說話、寫字，帶我接大自然，帶我去融人群，學會如何社。
把自己所有的業余時間都給了我。
沒有在里出生的我，卻非常幸運的，在里長大。
6
六歲，我除了比較向，幾乎看不出什麼問題。
在聯系了周邊學校以后，媽媽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瞞了我的病，送我進小學。
開學第一天，媽媽把我送進學校，在大門口站了好久好久。
滿懷擔心，卻又必須放手。
因為知道，不可能照顧我一輩子。
但不知道。
其實六歲的我已經懂得很多東西了。
病房的護士們告訴我，媽媽對你那麼好，你不能老是給惹麻煩。
趙阿姨教導我，說話的時候要看別人的眼睛，玩耍的時候不能用力推開別人。
我知道，我和別人不一樣。
別的小朋友可以邊聊天邊玩玩，我不行。
玩和說話，對我來說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本不可以同時進行。
這導致同學和老師都覺得我不理人，很高冷。
而我還有極強的秩序。
我的玩、文，絕對不能被隨意調整擺放。
作業本上的圈圈畫畫，草稿紙上的隨便涂，對我來說，簡直是不可忍的事。
但我一直在忍耐。
因為媽媽希我「正常」。
我不想讓失。
我很能忍的。
我想，連那麼疼的康復我都忍過來了，學校里的惡作劇和欺負又算得了什麼。
那時候的我，并不知道什麼是「校園霸凌」。
4
大人的惡意尚且要評估利弊，晦而委婉，小孩子的惡意明刀明槍，不知輕重。
因為我不喜歡說話，不喜歡和同學玩鬧，非常討厭別人隨便弄我的東西。
很快我為了被欺負的對象。
Advertisement
因為我姓季，男生們給我取綽號「jiji」。
他們會在樓梯間、走廊里，猝不及防的大聲喊「jiji」，我只要回頭，他們就笑一團。
我不回頭，他們就在我背后大聲嘲諷「jiji 不理人了」。
我拳頭，努力避開他們。
卻反倒讓他們變本加厲。
那天我值日，打掃衛生的小組員放了學都跑了。
等我自己收拾完一切，一轉，這才發現臺門在不知不覺中被鎖了。
眼看暮漸沉，放學鈴聲結束，整棟樓都安靜下來。
我從臺看出去，似乎整個學校，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心里有些煩躁。
媽媽還在大門口等我。
找不到我，該多著急？
我的視線移到旁邊的下水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