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兒道聽途說的事也拿來學校散播，你這是造謠你知道嗎？」
田家寶的笑意更深了，「我可不是造謠。」
「昨天我跟著季荷，親眼看到進了第一人民醫院的神科。」
「為了確保萬一，我還拍了照片留證。」
田家寶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照片，照片上神科門口的屏幕上，赫然是我的名字。
「你自己說，這是不是你？」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我上。
霎那間，我的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
媽媽帶著六歲的我站在附小門口，輕聲問我，
「小荷，我們試試讀普通學校，好不好？」
「好。」
畫面一閃即逝，在無數雙或惡毒或疑的目里，我說：「是我。」
媽媽，可能，我又要讓你失了。
9
我再次失學。
媽媽每天早出晚歸，為了我的事，在學校和教育局之間來回奔波。
關于自閉癥算不算神病，醫學上其實并沒有定論。
而輕度自閉癥的孩子，普通學校原本也是可以接收的。
但媽媽對我病的瞞，和我之前的傷人事件，讓學校要我退學的想法異常堅定。
「自閉癥患者，最適合的不是讀書，而是學會怎麼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下去！」
蔣老師明顯記恨上次的事，挑起的角滿是輕蔑。
校長對媽媽避而不見，只讓蔣老師全程出面。
不過一周，媽媽的頭髮白了一半。
田家寶和他的父母把事鬧得太大，家長圈幾乎都知道我瞞病史學的事。
不僅我就讀的小學要我退學，附近的其他學校也不敢接收。
在趙阿姨上門時，在我面前一直堅強的媽媽終于掉下眼淚。
「……不是故意瞞的。」
「我只是想讓小荷擁有正常孩子的教育。」
「我沒有想到……」
趙阿姨摟著崩潰的媽媽，寬的拍打的脊背。
「這哪兒是你的錯，輕度自閉原本就可以進普通小學。」
「是他們壞，不是你的錯……」
就在這時，敲門聲想起，微掩的大門外，站著略微尷尬的數學老師。
「……能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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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點不同的想法，或許能幫小荷。」
「這是小荷在競賽小組里面的績單。」
「學習數學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舉一反三，絕對是個天才。」
媽媽疑，「這我知道，可又能證明什麼呢？」
趙阿姨卻臉凝重，「等等，你是說，在數學方面是個天才？」
「對。」
趙阿姨的眼神亮了。
「對啊！這麼明顯的事，我怎麼沒想到呢！」
「秀秀，你等著，我回家拿份測試。」
風一樣的跑走了。
媽媽看的目瞪口呆，「……這是怎麼了？」
數學老師微微一笑，「因為我們都認為，小荷不是普通的自閉癥。」
「是阿斯伯格。」
「又天才病。」
10
測試結果出來的時候，趙阿姨、媽媽和數學老師都圍著我又哭又笑。
我看著他們，說不清心里是什麼滋味。
經常給我塞零食的護士阿姨，教我防的科叔叔，自掏腰包幫我買書的數學老師，還有一直默默關心我的趙阿姨。
他們的善意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點亮了我原本一片漆黑的未來。
激過后，數學老師最先冷靜下來。
「雖然阿斯伯格不是普通的自閉癥，用這個可以說服學校，但說服不了被帶節奏的學生家長。」
「那怎麼辦？」媽媽和趙阿姨異口同聲。
「讓小荷參加競賽，拿到第一。」
「到時候別說附小，其他學校也會搶著要。」
「那就這麼決定了。」趙阿姨信心滿滿，「我回去把小荷的病例和檢測結果發給我師兄。」
「我的師兄可是行業大佬，他確診小荷是天才，我看誰還敢造謠小荷是神經病！」
數學老師鏡片上亮一閃，掏出包里磚頭厚的書，「這是競賽材料……」
我：......
總覺得被套路了，但我沒有證據。
夜深了，趙阿姨和數學老師都離開了。
媽媽給我熱了一杯牛。
我看著忙里忙外的影，忍不住問道，「你不開心嗎？」
「嗯？」媽媽疑的抬頭。
「從數學老師讓我參加競賽開始，你就沒說話。」
「你是擔心我考不好，以后沒有書讀嗎？」
媽媽的表從驚訝，漸漸轉為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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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只是在想，如果早一點發現，現在的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你不會被欺負，不會被同學指著鼻子辱罵，不會被老師嫌棄。」
「我是不是，沒有照顧好你。」
11
醫生說，自閉癥患者很難會別人的緒。
但在這一刻，我是如此清晰的到心臟酸脹到發疼，是什麼樣的一種。
媽媽就像是一顆海蚌。
用最的里面對我，用堅的外殼面對世界。
明明已經拼盡全力為我遮風擋雨，卻始終懼怕自己做的還不夠好。
可是——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是下水道里的一團爛。」
「就算僥幸得救，也只是作為小怪，格格不的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
「你當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媽媽的眼淚劃過臉頰，狼狽的轉過去，「搞什麼啊，突然這麼煽……」
我走過去，從背后抱住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已經長到了只比矮半個頭。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媽媽再沒有給自己添過一件新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