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有兒子的男人嫁了,乖乖給人當后媽多好,瞎折騰什麼。」
舅媽也說:「艷子,要不咱算了吧,張家祖祖輩輩也沒出過做生意的料。」
6
媽媽不信邪。
仔細研究了一番,想出了法子。
改善了豆花品種,推出了咸豆花,在那之前我們都是吃甜豆花的,甚至還能加辣。
每天早上定點在流量最大的私立城南初中的門口賣。
量給得足,味道又好。
學生口口相傳,很快就打開了市場。
半個月后,六一到了。
演講比賽我排在十一點多。
十點多,媽媽風塵仆仆趕到禮堂。
貓著腰跑到候場的我邊,一頭的汗水也來不及。
打開手里的紙盒,從里面掏出一雙純白的,亮閃閃的蝴蝶公主鞋。
彎著腰幫我換上。
笑著說:「大小正好。」
我穿上了公主鞋,拿下了一等獎。
那雙鞋子讓我在學校賺足了羨慕。
我穿著它,覺自己真的了備寵的公主。
唯一的憾是鞋子大小剛好,我有點發愁:「媽媽,你應該買大一碼,這樣明年我還能穿。」
小孩子長得快。
鄉下人給孩子買服買鞋,總是買大兩三個碼,就為了能多穿幾年。
媽媽說:「放肆穿吧,明年我再給你買新的。」
媽媽賣豆花的生意越來越好了。
由一桶變兩桶,兩桶變三桶。
舅媽有空也會幫著搭把手。
也不白干。
媽媽給買了條很漂亮的子。
舅媽穿著滿村炫:「還是得靠小姑子,我家男人是不會想到給我買子的。」
媽媽兌現了承諾。
給我買了新服新子,還有很多的……
練習冊。
叮囑我:「你要認真讀好好考,以后上大學。」
「孩子也要考大學嗎?」
那時村里很多人去了沿海城市打工,見到外面的大世界,開始重視教育。
但教育是一種特權。
在村里,是屬于男孩的。
孩只是,供家里男生長大的泥土料和養分。
「當然,孩子更要好好讀書。」媽媽堅定地說,「城南中學讀書的很多都是孩。
「我那會兒要是多讀書,早就走出這村里咯。」
媽媽豆花生意起來后,也給自己買了兩新裳。
「以前都靠你爸過生活,一花錢你就叨叨叨,現在咱自己掙錢自己花,我看誰還敢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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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掇一番后,神極了。
村里人人夸贊,天黑后爸爸還來敲門。
「艷子,你今天這一真好看。」
說話間,他就要往屋里。
媽媽用堵住門,看向他后似笑非笑:「趙姐,你怎麼來了?」
爸爸嚇得一個哆嗦,立馬回頭看。
趁著這工夫,媽媽拍上門,冷聲道:「劉昌盛,以前你能睡老娘,是因為你是我老公。
「現在咱們可沒關系,滾遠點。」
爸爸多有一點我。
也會塞給我幾塊零花錢或是出遠門彈棉花帶回的糖果。
但我知道這些只是邊角料,大頭在小花——他的繼上。
爸爸還會問我,媽媽最近有沒有跟哪個男人走得很近。
我會笑盈盈回他:「媽媽很歡迎,想娶的人很多。」
每每將爸爸氣得夠嗆。
很快我就到了初二。
鄉下初中教學質量很一般,媽媽供我讀書的心很堅定。
每次周末一大早去縣城賣豆花時,還帶我去上輔導課。
但叮囑我別跟村里任何人說。
「這些人天天吃飽了沒事干,就盯著東家長西家短,恨人有笑人無。
「咱自己努力,等功了驚呆他們。」
媽媽忙得像陀螺。
田里地里那麼多事,每天還要賣豆花。
我也很忙。
寫不完的習題,昂貴的補習班,還有媽媽的期,都重重在我肩膀上。
我怕辜負,毫不敢松懈。
村里人經常笑話我:「若楠是什麼大家閨秀,一天到晚不出門?」
「天天躲在家里搞學習,怕是以后要考清華北大。」
那會兒趙寡婦總算懷孕了。
天天捧著肚子在我家門口嘚瑟:「有些人就是生不出兒子,才把希寄托在兒上,娃讀那麼多書做什麼呢?
「讀得好不如嫁得好。」
7
我聽不下去,懟:「所以你覺得自己小學沒畢業,但是嫁給了我爸這樣的好男人唄?
「我爸到底哪里好?是長得帥好還是天天讓你吃了山珍海味?
「哦,我知道了,我爸好在會當冤大頭,愿意替別人養孩子。」
……
差點把趙寡婦氣流產。
補習這事我守口如瓶,村里人一開始以為我周末都是去幫媽媽賣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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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機構里有個學生的媽媽是村里嫁出去的。
認出了我。
鄉下沒有,很快全村都知道我在城里補習的事。
大家炸開了鍋。
「艷子是賺了兩個錢飄了吧,還送若楠去補課?」
「有錢應該照顧一下侄兒,這才是一個姓。」
「若楠也不是那頂聰明的相,娃遲早要嫁人的,浪費那錢做什麼。」
「還不如自己存點錢,以后老了才有靠。」
……
在他們的觀念里,如果我真的特別聰明,能不額外花錢考一中上大學,那咬咬牙供供也就算了。
但是要花這樣那樣的錢去托舉我,那純粹是腦子被驢踢了。
趙寡婦更是笑話媽媽。
「艷子,再嫁個男人生個兒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