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虧本啊?」
媽媽用了老宅子做抵押。
要是虧本,宅基地和老宅被收走,我跟媽媽以后連遮風避雨的地方都沒有。
「當然怕。」媽媽笑了,「但不試試怎麼會知道行不行?
「哥,我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我不怕輸,什麼都敢試!」
租房合同和貸款合同都已經簽了,媽媽沒有回頭路。
店鋪本來刮白了。
媽媽簡單打掃增添一下,定做了個門牌就算是開業了。
村里人議論的唾沫星子都快把我們淹沒了。
「張艷瘋了,哥也跟著一起發神經。」
「賣豆花跟開店,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那店都租了一年,就這樣一直空關著,每天都要租金呢。」
「高嶺那個地方雖說靠縣城近,但沒幾個人,還不如我們鎮上,在那里開飯店給鬼吃嗎?」
「怕是為了從銀行騙貸款給若楠讀書吧?」
「租約簽了十年。」老太婆夸張地舉起雙手,「蠢貨,就是騙貸款,也不用簽十年。」
11
小炒店開門后,的確門可羅雀。
為了節約開支,媽媽不得不關了門回鄉下。
被劉寡婦臉嘲諷。
「艷子,城里的店都不用開門做生意嗎?
「哎喲,是不是開在高嶺那個地方,一個客人都沒有?
「你從銀行騙的貸款,難道以后不用還嗎?」
村里人也都在指責媽媽沖愚蠢沒眼。
老太婆更道:「從銀行借的錢估計都被造完了吧?
「還簽了十年合同,都要虧沒咯。」
還叮囑爸爸,「要是找你借錢,你千萬不能給。
「走到這一步,都是自找的。」
連我都忍不住問媽媽:「你怎麼會在那個地方開店?」
媽媽笑了笑:「賭唄!
「就看能不能賭對。
「若楠,人生就是這樣,都有機會,每次機會都是賭博,咱們首先要敢賭,其次才是輸贏。」
我不太懂。
我想我也沒有媽媽這樣的勇氣和膽量。
在無數的嘲笑中,到了我出績的日子。
媽媽一大早騎車帶我進城,時間還早,我們先繞去高嶺。
媽媽小炒店的對面本來是一大片荒地,現在卻有挖掘機轟隆隆進場。
媽媽趕跑過去跟挖機師傅通。
等回來時,臉上全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握著我的手:「若楠,媽媽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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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在建醫院,建好后人民醫院全部都會搬過來。」
醫院啊。
等投使用后,是多大的人流啊!
我跟媽媽興得嗷嗷,看完績后迫不及待回村想跟舅舅一家分好消息。
剛到村口,就發現聚集了一大撥人。
老太婆嚷嚷著:「鄉下初中前三名有什麼了不起,還真的以為自己是塊料子。
「考試還遲到那麼久,這要是能考上致遠,我名字倒著寫。
「張艷腦子進了水,還在高嶺盤個店鋪。除非若楠現在嫁人,收一大筆彩禮錢。
「不然就是們母兩個一起出打工,沒得五六年也翻不了。」
很多人附和。
「就是的,非要去搞個店子,好好的日子給過毀了。」
媽媽停下車,按了按三車的鈴鐺。
眾人齊齊看來。
老太婆譏諷問道:「喲,回來了?考及格了沒?」
趙寡婦著肚子,皮笑不笑地:「若楠,考不上也沒事,孩本來就不用讀太多書。
「要不就聽你的,找個彩禮高的嫁了吧。
「我知道牛頭村的牛屠夫還不錯,雖然年紀有點大是個二婚還帶兩個兒子,但人家出得起錢。
「你嫁過去就能幫你媽媽還債,剩下的錢還能幫扶下你弟弟,豈不是兩全其?」
12
所有人的目都看向我們。
篤定我考不上。
篤定媽媽做了錯誤的決定,一輩子都掰不過來。
媽媽笑了。
大聲道:「若楠,你告訴他們,你考了多分?」
「682。」
「排多名?」
我大聲答:「九十八。」
媽媽眼角每一皺紋都寫滿驕傲和嘚瑟:「提前批一共招兩百個人,我家若楠考上了。
「的確不是什麼天才,但勝在努力。
「今天高一的年級主任還說了,若楠遲到十五分鐘還能考出這樣的績,這心態最值得表揚!」
揚高聲音,鏗鏘有力。
「還有,我那個飯店對面以后正對著新的縣醫院,現在已經開工建了,你們不信可以去看看。」
大約有半分鐘,眾人雀無聲。
然后有人開了口,只是換了語氣。
「真的考上了,真是祖墳冒青煙。」
「看來若楠平時讀書到半夜沒白讀。」
「艷子你真是走狗屎運,誰能想到縣醫院會搬到高嶺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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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醫院開起來,那就是坐在家里數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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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的臉難看極了。
媽媽笑瞇瞇看向:「李大娘,以后大家要改您竹大娘了呀。」
老太婆原名李香竹。
現在要竹香李了。
竹,發音輕一點就是豬。
大約是從那天起,村里陸續有人老太婆豬大娘,著著,老太婆喪失了本名,徹底變了豬大娘。
趙寡婦也氣壞了。
偏偏爸爸還沒眼力勁,往前幾步走到我跟媽媽的面前。
我的頭:「若楠你這聰明勁,都是隨了我。」
又慨地看向媽媽,「艷子,你一個人帶若楠真是辛苦了。
「店里以后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可把媽媽惡心壞了:「喲,聽你這口氣,準備給我些養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