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一間，三個哥哥一間，我一間。
我以前做夢也不敢想，這輩子還能住上樓房，有自己單獨的房間。
過年回去，人人都恭喜我們，只有生母說：「你遲早要嫁人的，就算給你留個房間，那房子也沒你的份。」
看著我腳上的新鞋子問：「你這鞋多大碼？金寶估計能穿！」
「這書包看著不錯，給你弟弟正好。」
「你的歲錢不吧，給你弟弟分點。」
真煩人。
我從五歲開始，就只有哥哥，沒有弟弟了。
很快就該中考了。
媽媽給我請了家教，袞袞一有空就輔導我，可我大概不是讀書的料，哪怕頭懸梁，錐刺，績也一直沒有起。
考試前晚，媽媽給我端來熱牛：「你就放寬心去考，實在不行，媽媽送你去讀衛校，以后出來當個護士也好。」
「別有力。」
中考結束，外婆病了。
媽媽帶著我們幾個回家看。
外婆有兩子一，孫輩之中，只有我這一個孩。
雖然不是親生，可對我也很好。
我給洗臉手，還從枕頭下出布袋子要給我零花錢。
我們到家第二天，生母帶著個兩百多斤一臉橫的中年胖子上門了。
那是給我找的老公。
「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而且反正你也考不上。」
「王老板家是開養豬場的，家里養了幾百頭豬呢，年紀是比你大點，可大點會疼人啊！」
「你嫁過去后直接就當老板娘，多好。」
王老板上下打量我，很滿意。
他舉起兩個手指，財大氣：「彩禮我可以出二十萬，只要你生兒子，到時候再給十萬。」
生母把我媽拽過去，低聲音：「我也不虧你，這二十萬，我拿十五你拿五萬，這兒你也沒白養。」
09
媽媽差點氣暈過去：「敏敏還不到十六歲。」
生母言辭振振：「就是年紀小才值錢，等到二十幾就沒人要了。」
外婆直接從床上坐起來，巍巍要去拿掃把。
舅舅們是暴脾氣，直接抄鋤頭斧子，哥哥們也開始抄家伙。
大舅舅舉著鋤頭去鋤王老板：「有幾個臭錢了不起，拿鏡子照照你個豬頭樣，還想配我外甥。」
舅媽在廚房切菜，提著刀就對著生母沖：「我們闔家上下就敏敏一個姑娘，還不到你來作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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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豬這麼好，你自己嫁唄，我看你臉大屁大，還能生十個八個。」
媽媽護著我：「敏敏是我兒，戶口也落在王家。的將來我會負責，你最好不要再打歪主意。」
王老板嚇得半死。
生母還在，說什麼反正我考不上都是要嫁人，誰還會愿意出這麼高的彩禮錢之類的。
就在這時，媽媽的諾基亞響了。
是我班主任打來的。
中考績出來了，我竟然超常發揮，比平時高了五十多分。
考上高中是妥妥的了。
媽媽激得眼淚都下來了，直腰桿看著生母：「誰說我家敏敏考不上呢，我家敏敏聰明著呢。」
「不僅能上高中，以后還能上大學。」
舅舅舅媽哥哥齊用力，生母和王老板灰溜溜地被趕走了。
夜里，媽媽拉著我的手：「敏敏，咱們生為人就是很難的，你一定要格外努力才行。」
我跟袞袞考上了一個高中。
不過他是第一名，我是倒數名次。
他在重點班，我在普通班。
他在一樓，我在四樓。
但每天放學，他都會在一樓等我。
他績好，長得又帥，備矚目。
搞得大家對我也各種探究。
我力很大，放學路上忍不住道：「袞袞，要不以后咱們還是分開走吧。」
「為什麼？」
「他們都說我們在早。」
「你作業都會寫嗎？」
「啊？不，不會啊。」
「那你還有空聽這些閑話？」
額hellip;hellip;
總之他一如既往地等我。
后來教導主任找他談話，他淡淡地說：「就像我妹妹一樣。」
估計主任觀察了一段時間，我們確實沒有早的征兆，袞袞的績也沒影響，也就放任不管了。
不過我有了煩惱。
好多孩讓我給袞袞遞書。
我當了幾回郵遞員后，袞袞居然跟我媽告發我。
害得我之后只能拒絕這差，平白得罪了不人。
我績依然沒有起。
連我媽都放棄了。
只有袞袞每天給我講課，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太堅持了，我也不好意思擺爛。
只能盡全力好好學，盡量保持中下游績。
日子很快到了高三。
開學沒多久，袞袞家出事了。
周叔被關起來，說要接調查。
劉姨也被迫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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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短短幾天，頭發都白了很多。
我很不理解。
周叔和劉姨都是好人，為什麼會這樣呢。
媽媽告訴我，年人的世界，沒有明確的對與錯。
有時候，站錯隊也是致命的。
其實這些年，爸媽跟周叔的往并不多。
媽媽以前說，君子之淡如水。
周叔和劉姨很好，我們不必錦上添花。
如今周叔落難，門庭冷落，眾人避之不及。
可媽媽拿著銀行卡去找了劉姨。
那里面有我們家全部的積蓄。
們兩人關起門不知說了什麼，后來門打開時，劉姨的眼睛是紅的。
把卡退給了媽媽：「莫怪我說得直，這點錢現在頂不了用，還不如你自己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