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站在院里的我四目相對。
從那雙眼睛里,我好像看到了一愧疚。
晚上十一點,房門被敲醒。
但沒進來。
「秋秋,明早,別忘了吃飯。」
晚上又灌了一肚子的涼水,漲得我睡不著覺。
聽到這句話,我在被子里。
眼角漸漸了。
二姐,這算是你的道歉嗎?
可我不想要。
6
升初中考試那天,一向對我沒有好臉的二姐夫。
罕見的為我多添了一勺飯。
「秋秋,等你考完試回來,我和你二姐送你去你三姐家,東西都提前收拾好。」
我點點頭。
默默著胃里久違的那一飽腹。
距離考試還有些時間。
我為林收拾干凈后,又將的臟服都洗了。
才回屋。
拿出了昨晚就已經收拾好的書包。
剛來這里的時候。
我是背著書包過來的。
走,也是一個書包的走。
就好像,只有這一個書包才是我真正的家。
給了我歸屬。
出發前。
林把我到床前,從的枕頭下面掏出一個用手絹包裹的盒子。
打開,里面有三張破舊皺的紅票子。
拿出一張,出手。
「孩子,收著。」
眼睛酸酸的,我笑著推了回去。
「林,我不要,您留著。」
沒等林反應,我先一步走到了門口。
停住,轉,朝告了別。
考完試剛出來。
二姐和二姐夫就已經在校門口等我了。
迫不及待的。
想要把我送去三姐家。
怪他們像是甩包袱一樣,著急把我甩出去嗎?
我的答案是。
不怪。
在二姐家里的這六年,二姐沒有一刻時間是閑暇的。
每天像個陀螺一樣,把自己忙得團團轉。
二姐夫每晚下班回來。
腳心總會多出好幾個水泡。
肩膀上的紅腫,破,常年沒有消下去的時候。
對他們來說,我是外人。
能養我到現在,已經很好了。
這次,我背上書包,終于坐上二姐夫的托車。
來到了三姐家。
7
這幾年,大姐和三姐每年過年都會來看我。
三姐也知道。
我的初中三年,是要到在家住的。
可今天。
三姐是真的不知道我會剛考完試就過來了。
家里正在給三姐的兒子慶生,的公公婆婆也都在。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三姐繃著臉,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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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夫是個面人,接過我手里的書包。
笑著招呼我們。
「二姐,二姐夫,秋秋,坐下來一起吃飯吧!」
二姐夫雖然窮,但他要面子。
拉住二姐沒說幾句話就走了。
慶生的氛圍被打。
三姐的兒子壯壯摔了筷子,蛋糕也沒吃幾口就跑出去找同學了。
「家里來了個窮親戚,真掃興,沒胃口了。」
我呆呆的站著。
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要道歉嗎?
我掐著手心,還是想要像以往別人因為我不高興時。
說句對不起。
可還沒等開口。
二姐的公婆就接連起,甩著袖離開了。
雖然他們什麼都沒說,連看我一眼都未曾。
但我覺。
他們好像什麼都說了。
看啊!
這個小累贅,又要來禍害我兒子家了。
我知道。
自己每去到一個姐姐家來,姐姐家里都會變得很不開心。
但我什麼都做不了。
至現在的我,什麼都做不了的。
只能將頭放得更低,盡量減自己的存在。
三姐夫吃完飯開車走了。
三姐依舊悶著聲,不肯跟我說一句話。
快要撂下筷子時。
忽然給我夾過來一塊排骨。
很香,但我沒敢咬。
三姐瞪了我一眼,又將每道菜都給我夾來一筷子。
語氣有些沖。
「快吃,一會跟我去收拾你住的地方。」
8
不大一會兒,三姐夫從外面拿來了一張折疊床。
我住的地方是個堆放雜的小房間。
東西不多,也有些。
放張單人床后,就只能擱下一張書桌了。
那天,我坐在那間沒有窗戶的小房子里。
第一次有了家的覺。
這是從小到大,第一個獨屬于我的私空間。
晚上吃得太撐了。
半夜肚子疼,又全部吐了出去。
我著癟下去的肚子,到好心疼。
飽腹的覺并沒有在我上停留多久。
三姐家里的條件好。
初中三年,我終于不用再擔心肚子了。
但有一樣。
三姐的兒子壯壯不喜歡我。
他比我小一歲,但上學早,跟我同班級。
他不許同學們跟我說話。
嘲笑我是來他家要飯的小乞丐。
這些我都裝作聽不見,只一心的埋頭苦學。
見我沒反應。
壯壯漸漸也就沒趣了,不再搭理我。
中考那年,我以全鎮第一的績考上了市里的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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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
卻因為壯壯的績考得并不理想。
只能去次一等的高中。
在三姐家,被命令,誰都不許提起分數這兩個字。
那天,三姐家的鄰居在路上遇到我。
隨口夸了我兩句。
被三姐聽見了,一掌拍在我的腦袋上。
擰著眉,很兇。
「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現在還敢拿我兒子的績提高你自己的份!」
9
不知怎麼,此刻三姐看我的表。
讓我想起了二姐誤會我拿錢的那天。
我想替自己辯解。
但一想到,不會信的。
就又懶得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