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吃飯的時間照以往提前了一個小時。
沒人通知我。
我躺在床上，聽著肚子里的咕嚕咕嚕聲。
了睡。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給三姐留了張字條。
一個人回到了十年沒回去的老家。
在放假期間。
靠著上山采蘑菇，和挖一些簡單的藥材。
給自己攢下了第一筆生活費。
學校那邊，考慮到我家里的困難況。
也優先為我進行了一些補助和減免。
上學報到那天，三個姐姐都來了。
們站在老房子，給我遞來了一個行李。
里面有住宿的被褥。
大姐說：
「秋秋，好好學習，大姐家里忙，就不去送你了。」
二姐為我整理了下頭髮。
「照顧好自己，二姐一會兒也回去了。」
三姐不敢看我的眼睛，磕磕道：
「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也是，被誤會了也不知道吱一聲。」
三個姐姐將我送到了去市里的車站。
臨近上車時。
大姐拽住了我。
從渾濁的眼睛里看見了一不忍。
「小妹，老家的房子被我們賣了，以后，你就別回來了。」
我沉默了很久，才眨了眨仿佛被凍住的睫。
原來，我連最后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啊。
很久后。
我說了一聲「好」。
10
後來我才知道。
們給我的行李里面，是姐姐們攢的私房錢和賣房子的錢。
誰都沒留，都給了我。
我靠著這些錢，讀完了三年的高中。
上了大學。
拿到了獎學金，接學校里的各種兼職，出去做家教。
終于在大三那年，我攢夠了還給大姐的錢。
給郵了回去。
我說過，等我長大后，我都會還的。
大姐收到錢后，幾乎是一瞬間就哭出了聲。
這些年，的日子很不好過。
每天照顧一大家子的人，三個孩子不服管。
又不是親媽，打不得罵不得。
終于熬到他們長大人，大姐夫又生了病。
家里生活的重擔全部落到了大姐一個人的上。
時常在想。
當年，是不是做錯了。
如果不結婚，守著我一個人過下去。
會不會比現在輕松些。
我不知道。
如果大姐當年選擇了我，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后悔。
11
我給大姐還錢的事，被二姐夫知道了。
他催著二姐來找我要。
「憑什麼先還大姐不還我們，我們家也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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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一臉的為難。
「秋秋說了，下一個就是我們，你再等等，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容易。」
二姐夫拍了下桌子，嚇得二姐直哆嗦。
「等等等，等到什麼時候是個頭？要不是你賣房子瞞著我，都給了，那筆錢早就到我手里了！
「我們養了那麼多年，拿回自己的錢怎麼了？趕給打電話。」
二姐聯系我的時候，我確實吃了一驚。
也是怪我考慮的太。
我以為，我一個一個的還，都絕不會賴掉的。
可二姐夫窮怕了。
總想把自己的東西握在手心里才放心。
「二姐，我手里沒錢了，能寬宥我幾個月嗎？」
二姐支支吾吾的，旁邊還有二姐夫的蛐蛐聲。
二姐在家做不得主。
所以，我讓二姐夫接了電話。
最后商量好，我每個月給他利息。
他寬限我一年的時間。
原本，我也打算是一年后還他的。
在大學，我不只是打工，還和幾個同學做了個項目。
如果這個項目功。
我們畢業后就決定開公司創業了。
12
大學畢業那年，我連本帶利的還清了二姐家的所有欠款。
二姐夫還在電話里跟我客氣。
「秋秋，有時間了來二姐夫家里待幾天，你二姐都想你了。」
我說，有時間的。
還清之后，我也就不打算和他們有過多的聯系了。
每次和他們相，總能讓我想起。
我那悲慘的年。
有多不幸。
好在我現在，完了當年對自己的承諾。
再沒讓自己過肚子了。
寢室里總會囤上面包，泡面，餅干香腸。
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
舍友都笑話我上輩子是死鬼投胎，我笑著回們。
「差不多吧。」
們永遠都不會知道，肚子的覺有多可怕。
畢業后的第三年。
我還清了三姐家的欠款。
這幾年，三姐跟我說話時，總是心虛幾分。
「秋秋，三姐不著急，你如果不夠的話先拿著用。」
我說有，足夠了。
沒聊幾句，我就準備掛電話了。
三姐還要再說些什麼，我聽出來了。
但我還是只說：
「那三姐，我忙去了。」
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
有些時候，有些傷害。
最好的辦法，只能是讓它安靜地待在那里。
不，就不會疼。
13
三姐盯著早已熄滅的手機屏幕，好半天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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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夫喊了一聲，才緩慢轉。
里喃喃道：
「秋秋還是在怪我，不肯讓我提，就是還沒有原諒我。」
三姐夫擺弄著棋盤，不以為意。
「秋秋是個老實孩子，在咱家三年連吃個飯都得看咱家人臉，你不讓提，怎麼可能敢出去顯擺嘛！
「你就是不信任自己的妹妹，要是我，我也不原諒你。」
見三姐還在那里直勾勾坐著。
三姐夫催促道：
「兒子今天帶朋友回來，快去做飯吧，別一會兒晚了。」
三姐終于回神，一溜煙進了廚房。
餐桌上，三姐問兒子帶回來的朋友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