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立竿見影。
我媽立刻給我發來了微信。
【瑞瑞,我的好兒,媽媽知道錯了,媽媽我就是刀子豆腐心,你別生媽媽的氣了,好不好?快回家來,媽給你燉湯補補!】
接著,我那個好吃懶做的弟弟,也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發來一連串可憐兮兮的表包,和一段顛三倒四的求饒信息。
【姐!我錯了姐!我不是人!我不該跟你搶吃的!你快幫幫我吧,我朋友說了,沒有二十萬彩禮,就要跟我分手啊!姐,你是我唯一的親姐啊!】
全家人瞬間換上另一副臉。
對著我上演了一出聲并茂、催人淚下的苦大戲。
我知道,他們的眼淚和懺悔,不是為了我。
而是為了那二十八萬八。
我看準時機,等他們把戲演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回復道:
【畢竟是一家人,濃于水,我當然可以原諒你們。】
【這樣吧,你們找個好點的酒店,訂個包廂,在一個正式的飯局上,當著阿哲和他爸媽的面,為這二十年來對我的種種虧待,向我鄭重道歉。】
【并且,要立下字據,白紙黑字寫清楚,保證以后絕不再以任何理由干涉我的任何生活,尤其是我的婚姻和財產。】
我媽立馬就表示同意。
我弟更是搶著表忠心。
【姐你放心,地方我們來訂,一定讓你風風的!】
他們以為,只要哄回我這個兒,就能拿到二十八萬八。
可這一次,我為他們準備的,不是原諒。
8
在約好的飯店包廂里,我帶著阿哲和他的父母準時到場。
對面是我那虛偽的爸媽和弟弟。
他們果然出了教科書般的懺悔笑容,按照約定,開始了一場聲并茂的道歉。
一番言辭懇切的表演,說得天花墜,仿佛過去二十多年的苛待與謊言,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誤會。
阿哲的父母端坐著,臉上沒什麼表,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場表演,既不話,也不勸和。
我始終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們。
我的沉默似乎讓他們有些不安。
道歉的戲碼演完,我媽見我沒反應,臉上的悲傷迅速收斂,了手,立刻切了真正關心的話題。
「那個……瑞瑞啊,」試探著開口,目瞟向阿哲的母親,「既然誤會都解開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看,親家母給的那二十八萬八,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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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濤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他猛地抬起頭,搶著說:
「對啊姐!我朋友家就等著這筆錢呢!你可不能反悔!」
全家人的目貪婪又急切,齊刷刷地落在我上。
就在此時,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桌面的轉盤上,推到我媽面前。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是什麼?」
「二十年來,本人被剝奪正常飲食權利,導致長期營養不良,相關醫療檢查費、營養品補充費,共計十一萬三千元。」
「因父母謊言及神待,導致的神損失費、名譽損失費,共計二十萬元。」
「大學四年,本人所有兼職所得,上作為家用,共計五萬六千元。」
我頓了頓,抬眼看向他們。
「綜上,不是我欠你們生養之恩。」
「是你們,欠我被走的二十七年人生。」
我爸媽的臉,從貪婪的漲紅,瞬間變了震驚的煞白。
我弟弟張得能塞下一個蛋,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緩緩站起,目掃過他們呆滯的臉,擲地有聲。
「今天請各位來,是做個見證。」
「我,王瑞,從此刻起,與王家,斷絕一切緣與法律上的關系。」
「你們的養老,我分文不付。」
「你們的債務,與我此生無關。」
我媽的哆嗦著,指著我,半天出一句:「你……你這個不孝……」
我懶得再看那副臉,最后把目轉向我那不的弟弟,忽然笑了。
「對了,王濤,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阿哲媽媽給我的二十八萬八見面禮,我一分沒留,更沒有給你存著當彩禮。」
「我和阿哲用這筆錢全款付了我們新房的首付。」
「哦,還有,房產證上,寫的是我一個人的名字。」
9
我弟的婚事,在我那場決絕的飯局之后,黃得徹徹底底。
也不知道是哪個親戚快,把我家這點丑事捅到了他朋友家里。
方家不是傻子。
當天就給我媽去了個電話,語氣客氣又疏離。
「親家母,我們家就一個兒,從小也是生慣養的。聽說你家為了省一口,能騙自己兒二十多年,我們尋思著,這種家風,我們家小門小戶的,實在高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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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沒了結婚的指,又被我斷了吸的念想,徹底破罐子破摔。
工作是不可能找的,那是對他人生價值的侮辱。
他整天就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里,窗簾拉得不風,日夜顛倒地打游戲。
電腦屏幕的,映著他那張愈發扭曲和怨毒的臉。
後來,游戲也滿足不了他了。
他染上了賭博。
矛盾,終于在某一天徹底發。
我弟了我媽藏在床墊下的養老錢,整整幾十萬,一夜之間,在網絡那頭的牌桌上輸得。
我媽發現后,瘋了一樣去拍他的房門,哭喊著讓他還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