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討厭媽媽，因為 42 歲才生下我。
開家長會，是最老的媽媽，被人誤會為。
從我 10 歲開始，不停地生病。
哪怕住院也要跑回來為我做飯。
我依舊討厭。
我上初中時，媽媽將近 60 歲。
頻繁生病，我不得不照顧。
別的學生在過好的青春生活，我卻必須照顧一個遲暮老人。
這樣的日子一眼不到頭。
我不可遏制地怨恨。
高三的某天，媽媽忽然留下一封書離家出走了。
說不想拖累我，準備自我了斷。
1
晚上十點半，高中晚自習結束，我疲憊地回到家中。
屋里一片漆黑，冷冷清清。
我麻木地換好鞋子，放下書包走進媽媽的房間：「媽，吃藥沒有？」
沒有回應。
「媽？」
我摁下開關。
燈亮了。
房里沒人。
我詫異。
自從上了年紀，媽媽的睡眠時間從晚上 11 點變晚上 10 點。
一旦超過 10 點睡覺，第二天就會一整天力不濟。
曾笑著對我說：「欣欣，說出來你不信，我年輕時晚上 12 點睡覺都算早的。」
媽媽是 90 年代末的人。
那是經濟騰飛的黃金時期，思想解放，網絡不斷擴張。
經常熬夜追劇，看小說、漫畫到凌晨，第二天早上 8 點起床，依舊力旺盛，活蹦跳。
昨天拉著我聊天，又仔細描述年輕時燦爛自由的日子，說很久沒旅行了，想出去走走。
我甩開的手，冷冷地說：「我還要做作業。」
的話戛然而止，愣了一下，表似乎有點難過，又很快笑起來，點點頭：「好，你去忙。」
我轉就走，「嘭」的一聲摔上門。
講年輕時的快樂日子，卻不知每說一次，我都會難一次。
因為我明顯過不了那樣的生活。
我才 18 歲，我的媽媽卻 60 歲了！
年老弱的媽媽經常生病，需要人照顧。
等我大學畢業， 65 歲，到時候狀況更糟，我怎麼可能自由自在地過日子？
我能想象未來 20 年一直照顧的凄慘形。
沒有青春，沒有未來，徹底淪為一個養老工。
很難不怨恨。
「媽，吃藥沒有？」
我打開書房詢問，依舊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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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一，我開始恐慌。
難不摔倒了？或者突然發病暈倒了？
沖進衛生間，沒人。
沖進廚房，沒人。
我將家里每一寸都找遍了，依舊沒人。
我拼命打電話，腦海里不停想象忽然發病暈倒，或者走路慢騰騰，被車撞等可怕場景。
「都生病了，不要出門不要出門，怎麼不聽呢？」
我咬不斷埋怨，心里煩躁無比。
腦海里一個念頭變得無比清晰——干脆讓被車撞死吧。
最好當場死亡，我就解了。
「嘟嘟嘟——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更加生氣：「怎麼還關機啊？」
已經高三，每天學習很累，力巨大。我還要照顧生病的媽媽，每天過得疲憊不堪。
為什麼媽媽還要作妖？
打了無數個電話，依舊關機。
一瞬間委屈涌上心頭，我關掉手機，蹲在地上號啕大哭。
為什麼我媽媽是這樣？
為什麼我要過這樣的日子？
為什麼？
哭了會兒，宣泄完緒，我冷漠地站起走回房間。
不想去找。
很晚了，明天還要上早自習。
是自己要出去的，憑什麼讓我大晚上出去找？
進屋里洗漱完畢，已經晚上 11 點 10 分，媽媽還沒回來。
我咬咬，再度撥打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我又跑進媽媽的房間去尋找。
這時，我忽然瞄到床頭柜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
很顯眼。
我拿起筆記本，上面寫著：
【欣欣，我走了，不會回來了。
【我將去一些曾經想去的地方，走完最后一段路，就選個地方了斷。
【這段時間你一直在照顧我，非常累，媽媽看在眼里，心里很著急。
【以后你專心學習，不用再顧念我。
【銀行卡在床頭柜的屜里，碼是 XXXXXX。
【里面有 50 萬。
【對不起呢，媽媽沒用，只給你留了這麼多。
【房產證也在屜里，現在的市價一萬二一平，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房子，覺得老舊破敗，味道不好聞。想賣掉的話，可別讓人騙了。
【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很后悔當初生下你，讓你過得不好。
【對不起。
【不用找我，這是我深思慮過后的決定。
【我知道這個任的決定會讓你面臨不孝的指責，現在我聲明，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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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未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反而是我一直在對不起你。
【我想得很清楚，與其賴活著纏綿病榻，自己過得很差，也拖累你的人生，不如盡游玩一段時間，早點解，對你我都好。
【欣欣，你已經 18 歲了，以后的路自己走吧。
【祝愿你有個燦爛自由的人生。
【再見。】
拿著筆記本，我渾僵。
好一會兒，我快速拉開屜，找到了銀行卡和房產證。
我怔忪。
來真的？
2
我很討厭媽媽。
因為 42 歲高齡才生下我。
42 歲，有些人已經做了，卻第一次當媽。
對我很好，將所有的都給了我。
在我 3 歲那年，爸爸因車禍去世，留下媽媽一人獨自養我。
媽媽原本有鐵飯碗工作，后來單位改制，鐵飯碗變了瓷飯碗。
先是被迫遷到一個部門，整個部門又被改組到一個公司，然后公司再宣布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