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媽媽順理章被裁員。
那時候媽媽剛生下我，已經 43 歲了，出去本找不到工作，便專心在家當全職媽媽。
如此過了幾年，爸爸忽然車禍去世，留下沒有工作的媽媽和嗷嗷待哺的我。
那時候已經 45 歲。
爺爺、、外公紛紛去世，只剩下一個年老弱的外婆。
外婆生活無法自理，本無法帶孩子，甚至需要媽媽出錢治病。
幸好媽媽還有個哥哥，我的舅舅。
舅舅人很好，知道媽媽困難，便自行承擔了外婆的養老，不讓媽媽出一分錢。
當然也有傳統習俗的原因。
房子和錢給兒子，兒子負責養老。
找不到工作，沒人帶孩子，媽媽的境變得非常困難。
幸好和爸爸有攢錢的習慣。
42 歲生孩子，前面幾十年都在工作，只要不搞，再如何也能存下不錢。
媽媽放下面出去打零工，當保潔，當跑，送外賣……以的年齡只能找這樣的工作。
我至今都有印象。
最喜歡跑外賣，因為可以帶著我出行。
買了一輛紅的電瓶車，讓我坐在后座。
告訴我：「欣欣啊，我最喜歡了。不過我不敢告訴別人，因為我快 50 歲了嘛。」
還給電驢上我喜歡的卡通圖案，又上敖丙和哪吒的圖。
然后告訴我：「欣欣，我超喜歡這倆，但我不能說，因為我快 50 歲了嘛。以后別人問起，就說你想的，你幫幫媽媽行嗎？」
我高興地點點頭，因為電驢上了我超喜歡的貓貓，至于那什麼哪吒、敖丙，隨便啦。
我當然要幫助媽媽，我最喜歡媽媽了！
有次媽媽去送外賣，我坐在電驢上吃棒棒糖，有兩個人走過來指著電驢笑道：「好老土啊，哪吒 2 是 2025 年的畫吧？都十幾年了，誰會把這種老土的畫在電驢上啊？」
我超大聲地說：「媽媽說，以后誰問起都說是欣欣讓的，不能說是媽媽讓的！」
兩人笑，上前我的腦袋，要給我糖吃。
我扭頭躲開：「媽媽說不要吃陌生人的糖果！」
「真乖。」兩人道歉，「對不起啊，剛才我說錯了，仔細看，哪吒、敖丙好帥氣，一點兒也不老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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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好，我原諒你們。」
媽媽送完外賣回來。
作非常快，說 5 分鐘回來，讓我等一會兒，不要跟陌生人走。
3 分鐘就百米沖刺回來了。
我告訴之前發生的事。
扶額笑，親親我的小臉：「欣欣做得好。」
我也親親流汗的臉，心想：最喜歡媽媽了。
那次后，媽媽不敢單獨放我一人在外面，每次都會帶上我。
我有時候會厭煩，不想到跑。
還會撒潑打滾，死活不走。
媽媽會蹲下：「欣欣，來，媽媽背背。」
媽媽要背背耶！
我高興地撲在瘦弱的背上。
穿著厚厚的外賣員服裝，一手摟著我的屁，一手提著外賣，汗流浹背地爬樓梯，呼哧呼哧地氣。
那時候我不覺得媽媽累，因為偶爾還有閑給我唱歌。
唱一段，站在原地氣，休息片刻，繼續背著我邊走邊唱。
在我的記憶里，對我一直都是笑臉，還說騎電驢兜風很快樂，送外賣很輕松自由……以至于我很長時間都覺得外賣員是世上最好的工作。
當然長大后回憶這段經歷，我知道很不容易。
一開始我很激，但隨著時間推移，這份激變了怨恨。
3
年不懂事，媽媽又擅長哄騙，我以為世界很好。
后來我漸漸長大，開始上小學，媽媽那時候馬上 50 歲了。
同學嘲笑我：「哇，安欣的媽媽好老，安欣的媽媽是老！」
我終于意識到，媽媽是個老媽媽。
的頭發早白了，經過幾年的風吹日曬，老得很快。
白發蒼蒼，臉上滿是皺紋。
和別的同學的媽媽比起來，真的又老又丑。
好多次來接我，還有開家長會的時候，有不知的同學問我：「這是你還是外婆？」
我會覺得恥，勉強道：「……是媽媽。」
同學很震驚。
那些驚訝的表、私底下的議論、當面的嘲笑，讓我難以忍。
孩子們會攀比爸爸媽媽。
倘若媽媽工作好，能賺很多錢，或者長得漂亮，保養得，我至不會那麼丟臉。
可仔細想想，媽媽竟沒有一樣能拿出手。
貧窮、長相普通，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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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有一技之長，能讓我稍微挽回臉面。
而的缺點卻像禿頭上的虱子那般明顯，老得讓人驚嘆，讓人無法忽視。
我向哭訴過，辯解：「媽媽會做很多好吃的菜，包餃子包得可好了。」
是的，沒錯。
可那又如何呢？
說出去只會惹來嘲笑。
我真被人嘲笑了，哭著回家。
聽完我的訴說，媽媽的笑容非常僵。
那段時間我天天不想上學，因為別人會嘲笑我。
媽媽愁眉苦臉。
想各種辦法安我，讓我去上學。
我死活不去。
媽媽沒轍了。
后來，想了個歪招。
某日忽然告訴我：「欣欣，我跟你說，我不是最老的。」
我驚訝地抬頭：「真的？」
說：「你同學張留福的媽媽今年 45 歲。」
我很失：「那不是比你小嗎？」
媽媽說：「但張留福的爸爸已經 70 歲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