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名字拖累他,他就是合格的言文男主。
我有點推卸責任地問:「老天怎麼決定?」
張留福說:「扔幣吧,扔到正面就去尋,扔到反面就不管。」
我:「……好主意。」
我跑出去,在自己房間屜里找到一枚幣。
「找到幣了。」
「扔吧。」
「……好。」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轉幣。
幣在桌面旋轉,作漸漸變慢。
最終,幣停止轉。
……是反面。
一瞬間,我有些茫然。
老天讓我不找嗎?
這就是老天的意思?
張留福問:「正面還是反面?」
我艱難地回答:「……反面。」
很長很長的沉默。
張留福說:「要不要再拋一次?或者兩次?三局兩勝嘛。」
我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點點頭:「對,三局兩勝,三局兩勝。」
拿起幣,用力旋轉。
幣停止。
正面。
我松了口氣。
張留福:「正面還是反面?」
我:「正面。」
張留福:「那就扔最后一次。」
我點點頭:「嗯。」
幣旋轉。
過了片刻。
張留福問:「正面還是反面?」
看到桌面上的幣,我忍不住又哭了。
張留福催促我給出答案,我說:「……是正面。」
張留福松了口氣:「那就去找。」
我收起幣,流著淚說:「嗯,我要去找,先掛了。」
「祝好運。」
「謝謝。」
掛斷電話,我撥打了 110,拿著手機出了門。
6
第二天,警察在郊區的鳴山找到了媽媽。
我趕過去時,尷尬地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
說:「警察同志,我沒想自殺,我就是緒上頭寫的。」
警察教育了媽媽一頓。
唯唯諾諾,表示不會再添麻煩。
等警察離開,我走過去詢問:「你不是要去旅行嗎?你的旅行目的地就是鳴山啊?」
鳴山是我們市的一個小景區,坐半個小時地鐵就能到達,周末有很多人來爬山。
媽媽有些不自然地說:「不行嗎?我就想來鳴山。」
我冷哼:「我才不信。」
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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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不是一直想去海南島,想去蒙古大草原,還說要去歐洲旅行?」
驚訝:「你都記得?」
我說:「你說過很多次,很難不記得。」
說:「哦。」
我們兩個在晨風里慢慢行走,像什麼也沒發生過那樣聊天。
沒提自我了斷的事,我也沒提。
我們在這方面達了某種默契。
鳴山有很多人。
太從東邊慢慢升起,云霧繚繞。
我問:「為什麼不去海南或者蒙古?」
說:「嗐,走到半路才發現沒錢了,微信里只剩下 80 塊錢,哪兒都去不了。想回家拿錢吧,書都寫好了,話也放出去了,再回去不得被你笑死啊。」
我忍俊不:「你給我銀行卡的時候,不給自己留點兒路費啊?」
擺擺手:「那時候緒上頭了,哪里想得到啊。」
我大笑起來:「好吧,我要嘲笑你,哈哈哈。」
媽媽也跟著笑。
就這樣,我找到了媽媽,沒有狗的抱頭痛哭,也沒有什麼互訴衷腸的表,就很日常。
我們一邊聊天一邊爬山,仿佛我們真是來旅行的。
爬到一半走不了。
我走過去蹲下:「上來吧。」
媽媽驚訝:「你背我?」
我說:「試一試吧,背不就不背了。」
沒。
我說:「過了這村沒這店。」
嘟囔道:「我這輩子還沒被你背過,高矮得試一回。」
趴到我背上。
我試了試,背得。
很輕的。
媽媽忽然說:「我想起你小時候,我送外賣,你個討厭鬼不肯走,我只好背著你走。」
我說:「好像有這麼回事,今天算還你了。」
媽媽摟住我的脖子:「我還唱了歌。」
我說:「那我也唱給你聽。」
于是,我一邊唱歌一邊背著往前走。
晨風微涼,拂過臉龐。
走累了,我停下。
媽媽跳下我的背,我們倆坐在石板路上歇息。
我隨口問:「媽,你當初為什麼生下我?是不是為了養老?」
隨意回答:「肯定有這個想法啊。」
我驚訝:「你還真敢承認啊?」
笑:「以前不敢,現在敢了。」
我說:「為什麼?」
說:「放下了,不在乎了。」
我說:「哦。」
著遠方,談起很久以前的事:「我當年可是很新的 90 后,一開始沒遇到合適的男人,決定不婚不育,33 歲遇到你爸,忽然覺得結婚也不錯,就順利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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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婚沒打算丁克,一直想要個孩子,可惜懷不上。
「折騰了好幾年,求醫問藥也不行,后來又不停地做試管,結果做了五次都沒懷上。你爸爸看我越來越差,心也不好,就讓我不要再做試管了,兩個人好好過日子。
「我們兩個當上了丁克族,日子過得不錯,都打算這輩子丁克到底,哪曉得我 40 多歲居然懷孕了。
「你爸爸高興要死,覺得是天賜,想要這個孩子,我也很想要。
「年齡大了后,力不如以前,很多以前興趣的事不會再興趣,特別想要個活潑可的孩子,而且考慮到養老問題,也該留下孩子,這也是我的一部分私心。
「反正就是這麼回事兒。一則我們希有個孩子,你剛好來了,二則我們也有私心,就果斷生下你……」
我點點頭,并沒有意外。
來之前我已經想了很久,做了很多準備,無論說什麼我都接。
媽媽又不是圣人,有私心很正常。
我的同時,也希我為養老……完全合理。
我說:「你有私心,我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