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我討厭照顧你的，我還小，居然就要不停照顧你，未來也會照顧你，想想都煩。」
我也不是圣人，只是個普通人。
心才會糾結擰。
我繼續說：「好多次盼著你早點死，別拖累我。」
媽媽尷尬地低頭：「對不起。」
漫長的沉默。
靜了片刻，我著遠方緩緩地說：「可如果你死了，我就是沒媽的孩子了，我會為一個孤兒，我好可憐啊，我會很傷心很傷心……昨晚我想了很久，比起當沒媽的孩子，以后我照顧你一輩子好像也沒那麼難過。」
我扭頭認真看：「媽，我早年就沒了父親，和其他親戚也不來往，這世上只有你一個親人……你別死，別讓我當孤兒，好不好？」
7
媽媽盯著我看了會兒，忽然站起往前走：「你這孩子說什麼話？我就是鬧脾氣，沒想死，我等著你來找我呢……要真想死啊，我昨天就死了，我特意等著你來接我……哎，是我不好，一把年紀鬧脾氣，以后不會這樣了。」
我著的背：「你哭了啊？」
生氣：「沒有！」
我問：「你說的是真的？我相信了啊！」
說：「真的，信不信！」
我說：「你真煩，一大把年紀還要離家出走，我都沒離家出走過好嘛？我又要學習又要照顧你，到底誰是媽啊？」
說：「誰要你照顧？以后不要照顧了。」
我說：「這可是你說的，如果我照顧煩了，不會再管你的。」
媽媽說：「不用管。」
我忍不住笑。
我們開誠布公地說了很多話。
承認了自己的私心。
沒有大義凜然，沒有喊什麼「為了你不顧一切，全心付出」。
我也當面說出真實的想法。
我依舊討厭，討厭照顧。
問題好像沒有解決。
可那些幽暗的緒，在這種奇妙的氛圍下漸漸消失。
我們爬到山頂，看了會兒風景。
我說：「等我以后工作賺錢了，帶你去海南，去蒙古大草原，還有幾年時間，等等我。」
媽媽愣了好一會兒，忽然看天看地看風景：「今天天氣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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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眼睛。
我問：「你又哭了？」
擺手：「胡說，我沒有。」
我嘲笑：「你就在哭，還不承認。」
有些生氣，轉頭眼眶紅紅地怒視我。
肚子咕咕。
一天一夜沒吃東西。
我帶著去吃飯。
狼吞虎咽，吃完東西下山，點評周圍的風景，仿佛我們真是來旅游的。
我們回到家，我將房產證和銀行卡還給。
默默接過，放進自己的屋里。
下午我便去上學了。
學校里，張留福見到我，張地問：「怎麼樣？找到了嗎？」
我點點頭：「找到了，就一時鬧緒離家出走，沒什麼事。」
張留福松了口氣，又說：「不是一時鬧緒，你媽媽那個人我了解，不會隨意發瘋。從來沒有離家出走過，這次肯定來真的，只是最后沒行，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表現得輕描淡寫，并不代表心里真放下了，你要多陪陪。」
我怔了片刻，點點頭：「明白。」
張留福說：「安欣，你真厲害。」
我問：「怎麼厲害了？」
張留福：「我了解你的家庭況，你能把這件事完解決，真的很厲害，我相信以后任何問題都難不倒你。」
我：「真的嗎？」
他信誓旦旦：「真的！」
在他的吹捧下，我自信心棚。
然后我很快就被數學卷子最后一道大題難倒。
我拿著卷子去找張留福：「看看，你別夸吧，我題都不會做了。」
張留福的數學很厲害，他給我講解完畢，說：「安欣，最后一道大題看起來很難很復雜，但其實條件都給足了，需要仔細去找，注意每個細節，最后一定會找到答案的。」
我愣了下，點點頭：「明白。」
回到座位，我認真解開題目。
日子不不慢地過，媽媽又病倒了。
當我去醫院時，發現床邊站著一個護工。
我詫異：「媽，你請護工了？」
媽媽說：「對啊，你回去吧，以后護工照顧我。」
我皺眉：「干嘛費這個錢？我照看就行了。」
媽媽說：「請都請了，趕回家吧。」
在的催促下，我背起書包回到家，第一次輕松做完作業后還能看會兒手機，然后我變得無所事事，像個鬼一樣在屋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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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醫院的護工 300 塊一晚！
以前我們共同默認請護工貴這個事實，媽媽不愿請護工，也不讓我陪護，覺得自己可以搞定，然而醫護要求家屬陪床，于是我就陪床了。
現在媽媽選擇不費我的事兒，費錢了。
攏共 50 萬的存款，花了怎麼辦呢？
我又難免擔憂。
但很快我勸自己，錢沒了后面再掙吧。
然后鉆進被窩安心睡覺。
8
此后媽媽一旦生病需要人陪護，直接請護工，完全不用我手。
不再在家里經常熬中藥、拔火罐了。
不再經常窩在家里替我做飯，噓寒問暖。
好像和神都健康了許多。
甚至不再節約。
我曾經擔心過錢的問題，說不用擔心，50 萬夠用了，如果不夠，船到橋頭自然直。
媽媽好像放開了許多。
我想也對，再過幾年我畢業上班，可以自己掙錢了呀。
沒過兩天，就通過張留福媽媽的關系找了份看游樂園的工作，因認真負責，工資還可以，自己干得也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