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怔住:「……啊?」
張留福:「他都死了三天了,我一直不知道。」
他的聲音漸漸哽咽。
張留福的爸爸已經很老了,早就病重,卻因為害怕影響張留福高考,每次都裝得云淡風輕。
還命令家里所有人都瞞著張留福。
張留福高考前一天,他爸爸就去世了,臨死前讓人不許告訴張留福,等高考完才通知他。
「……我討厭他!那麼老,讓我被同學嘲笑,還給我取那麼難聽的名字,平時也像個老古董般立規矩,死了也不告訴我……我討厭他!」
他說著說著,號啕大哭。
我趕給媽媽說明況,小聲道:「你去陪陪他吧。」
我拿起手機,沖出餐廳。
我在小公園里找到了張留福,他哭得眼淚鼻涕糊滿了臉,難看得要命。
「阿福。」
我走過去,輕輕喚了一聲。
他抱住我,哭得稀里嘩啦。
我靜靜陪著他坐了兩個小時,太曬得我們汗流浹背。
太快落山,天邊殘如火。
張留福站起說:「我回去了,要送他最后一程。」
我說「好」。
又問:「還要改名字嗎?」
張留福一直心心念念著改名字,很多次他都拿著本本過來找我,讓我幫他推薦。
我給他取了很多個。
張玨、張希寒……各種我認為好聽的小說男主名字,都向他推薦過。
張留福皺眉:「我怎麼覺得還是不好聽?」
我說:「你知道的,我們言小說男主一般姓陸、秦、顧,陸玨,秦希寒……搭配起來多好聽啊,搭配張姓就有點土,咱們言小說男主很有姓張的,就是這個原因。」
張留福不滿:「姓張怎麼了?那是你不會取名!知道多年前的經典武俠小說吧?有個角王語嫣,王姓很普通,但是搭配語嫣就很好聽。對了,演王語嫣的那個星劉亦菲,劉姓也普通的,但是劉亦菲可好聽了,鼎鼎大名,一點兒也不土。」
我沉默片刻:「你說得很有道理。」
然后我們倆絞盡腦以張姓取名。
幾年時間,我取了不下百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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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留福選取了其中幾十個,在網上算命測分數,從中淘出二十個,又去找大師相看。
最后他留下三個名字,打算高考結束就拋幣選一個。
聽到我的問話,張留福抬頭著天邊殘,沉默良久,說:「不改名了,這是我爸取的名。」
說完,他轉就走。
夕下,他后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11
不出意外。
我的高考績很好,數學考了 138 分,遠超我平時的績,其他科目發揮也不錯,以至于我比平時的最高分高了 20 分。
在家選填志愿時,我有點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選本市的重本。
那天拋完幣,我已經決定照顧媽媽一輩子。
如果以后綁在邊一輩子,哪里也去不了,我也不會有怨言。
媽媽忽然在我背后出現:「你準備報考哪里?」
我說出本市大學的名字。
說:「為什麼不報 X 大?以你的績完全能去,而且你也心心念念去 X 大嘛。」
我遲疑著沒說話。
拍拍我的肩膀:「去吧,不用顧慮我。」
我說:「有點遠。萬一以后我畢業找工作留在當地,你就見不著我了。」
媽媽說:「誰說的?現在有電話,能視頻,天天都能見著。」
我依舊沒決定。
嘆了口氣,坐在我邊:「欣欣,我希你能追求自己想要的,過自由快樂的生活。如果你非要留在本市,我不見得會激你,而你可能會后悔沒去讀 X 大,那樣并不好。去 X 大吧,我并不需要你陪著。」
我眼眶微紅:「媽……」
媽媽說:「你覺得照顧我很費事,其實我照顧你也費事的,咱們就不要互相折磨了,你趕走吧。」
我忍不住笑:「你嫌棄我?早說啊。」
哈哈大笑起來。
我也跟著笑。
暑假很快過去,到了開學的季節。
出發前一天,我和張留福吃了頓飯。
他紅著眼眶說:「欣欣,此去經年,我們就此分別,請你務必不要忘記我……」
我一掌拍他腦袋上:「你就在 X 大隔壁的學校,鬧什麼鬧呢?」
他皺眉:「好好的臨別意境被你破壞了,你這人真沒趣,難怪沒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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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目而視:「張留福,你等著,我上大學就一個高才生男朋友給你瞧瞧!」
他大笑:「好好好,我等著。要是你畢業還找不到男朋友,不如湊合著和我過吧。」
我愣住,片刻后紅著臉說:「呸,我才不和你湊合,別人以后問起我男友的名字,我說張留福,別人不得笑死?多丟臉啊。」
他生氣了:「安欣,你非要往我口刀子嗎?」
我說:「就,你能拿我怎麼樣?」
我們不歡而散。
第二天他拉著臉到樓下等我,替我搬行李。
媽媽收拾一通,送我們去高鐵站。
朝火紅,媽媽絮絮叨叨地代我很多事。
我一直在點頭。
時間到了,張留福和媽媽也告別完畢,拉著行李和我一起離開。
回過頭。
媽媽站在原地朝我揮手。
我也朝揮手。
再見媽媽,從今天起,我要去遠航,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不過你放心,我會回來看你的。
等我。
番外
我 42 歲才生下兒。
老公忽然去世,給了我重大打擊。
世間早已無趣,最的人也不在了。
如果沒有兒,或許我會隨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