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余悸未了,攥住了陳讓禮的袖,在逐漸清明的視線里,他那張近在咫尺的帥臉也漸漸清晰。
「應約,你還好嗎?腳有沒有事?」
怎麼每次見到他都可以這麼狼狽?
我搖了搖頭。
也察覺自己做錯了事,耷拉著尾湊了過來。
腳腕有些輕微扭傷,走起路來是麻麻的痛。
他在我面前半蹲下子,溫熱的指腹輕按住我腳踝。
一下,又一下。
有風吹來。
湖邊小孩試圖打水漂,可石頭卻重重的砸湖面。
巨大的聲響伴隨著四散開的水波,像極了我失格的心跳。
地面上,映照著我們被拉長的影子,相互織。
第一次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陳讓禮,他眉眼過分認真。
心悸再不住,我鼓足了勇氣,「哥哥。」
他挑眉,慢悠悠起。
「又哥哥?忘記我上次說什麼了?」
方才的勇氣僅僅能支撐一秒的無畏,我垂著頭,聲音很小,「我這次……不是。」
街邊有車疾馳而過,留下一串很響的鳴笛聲,掩蓋住了那句話。
他沒聽清,半垂著頭,微微折下的肩頸,進一步拉近了我們的距離。
他黑眸看向我,「你說什麼?」
我仿佛了某種蠱般,心頭一熱:
「哥哥,你想不想跟我哥親上加親?」
他一愣,問道:「比如?」
比如──
和親。
但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應約,回家吃早飯了。」
我哥穿著大拖鞋大短站在不遠,手里拎著幾袋小籠包。
顯眼包的大嗓門打破了所有旖旎。
他與陳讓禮又圍繞著誰是誰爹的問題寒暄了幾句。
回家路上,我哥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頓住步伐。
我敏銳捕捉到了我哥疑的嘀咕聲:「昨晚他不是臨時有事回學校了嗎?怎麼今早能出現在這里?」
我整個人愣住。
轉過看向今早最開始看到陳讓禮的方向。
那時他閑庭信步,并無半分晨跑過后的痕跡。
那他出現在這里,究竟是天公作后的恰巧,還是——
費心制造偶遇的不止我一人?
12.
我沒來得及求證這個問題。
我哥以自己的數學水平退化到小學為由,將輔導我高數的重擔到了陳讓禮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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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一、學霸輔導、講題時不經意的視線接、渾然不覺的相互靠近。
視線下移,是他握筆是骨節分明的手。
視線上移,是他走勢流暢,鼻梁高的優越側臉。
這是什麼青春校園文氛圍啊!
然而理想很滿,現實很骨。
我只得到了一位剛正不阿,表嚴肅的高數老師。
我天生對數字不是很敏,打小偏科得厲害。
英語可以考出 146 的高分,數學也可以考出英語的零頭。
還不到。
所以,給我輔導高數,并不是找找知識窟窿補補那麼簡單,而是打地基。
圖書室、咖啡館、甜品店,縈繞著我們學習的影。
可在咬壞第八支筆的筆蓋后,我對高數的領悟依舊沒什麼起。
看著依舊紅圈圈占據上風的試卷后,我悲從中來,也是赧作祟。
畢竟沒人愿意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得跟個智障一樣。
看著陳老師不茍言笑的表,我咬了咬,「我沒有不好好聽講,我就是對高數天生不領悟一樣。」
「輔導我是不是很辛苦?要不你別教我了,你每天做實驗也很忙。」
我有些愧疚,余卻見陳讓禮低頭擺弄手機。
低垂著眉眼讓我看不清表。
我嘆了口氣,「陳讓禮,你是不是生氣了?你別生氣,我請你喝杯咖啡好不好?」
「別喝咖啡了,吃點小蛋糕吧。」
他將手機正對著我,屏幕上是剛剛下單小蛋糕的訂單。
誒?
在我茫然地注視下,他慢悠悠開口:
「大腦思考需要淀轉化糖分。」
「你,補補。」
天老爺。
他看我的眼神也太溫了。
和藹地像看一只愚蠢的豬。
13.
當晚我用小號在社平臺急發文求助:【被喜歡的人認定是智障,我還有戲嗎?】
這個號當初創立,原本是為了當我的日記本碎碎念去發的。
容發的很瑣碎,全部都是日常小事。
比如:
我跟我哥又大干一架。
今天的落日很漂亮。
路邊的小貓沖我喵喵。
新開了一家燒烤店大家都說很好吃,好想去試試……
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為我的求助站。
評論區直言不諱。
【沒戲了,估計厭蠢癥都要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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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喜歡得靠吸引的,他總不能偏你的愚蠢吧?】
【博主問問題的時候應該就知道答案了才對。】
啊啊啊啊惡評惡評!
怪不得古人說忠言逆耳。
然而在數以千計的評論里,還是能找到那麼一兩條寬我的評論的。
上好佳:【我覺得評論區說得太嚴重了,大家都談過嗎?男生覺得生傻,這難道不是寵的眼嗎!很甜很曖昧好不好!】
上好佳:【姐妹,你有戲,你大大地有戲!】
并且我收到了的私信。
姐妹幫人幫到底似的,洋洋灑灑告訴我是如何跟 crush 在一起的。
我像是找到了軍師,也將我與陳讓禮的況大概告知。
隔著屏幕我都能察覺到對方的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