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看看院子里那棵玉蘭花,大人,求求你了。」
黑無常嗤笑。
「花有什麼好看的。」
上毫不留,但床上的傅景年,卻又活了過來。
他茫然地在地毯上坐了一會,聽見走廊上傳來聲嘶力竭的尖。
趕追下去,一路跟著沈甜來到廚房。
聽到后的腳步聲,沈甜滿臉驚懼,沖過去拔了一把水果刀握在手里,對準傅景年,崩潰道:「你別過來啊,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兩人僵持的功夫,黑無常帶我繞到前面院子。
別墅里這棵玉蘭花,還是我親手種的,挑了好久,才選到的特殊品種。
玉蘭的花期很短,可開起來的時候,轟轟烈烈,短暫又絢爛,到極致。
每次看到它,我都覺得,春天真好,活著真好。
從墻壁里穿出來,我期待的視線落了空。
墻角,只有一截空的樹樁。
傅景年把那棵玉蘭花砍掉了。
他一直嫌棄花瓣會落到二樓的窗臺上,黏糊糊的,煩得很。
之前,我們就為這棵樹吵過好幾次。
現在我死了,他上惦記我,掛念我,但還是下意識地,用自己舒服的方式過日子。
我在這間別墅里,最后的痕跡也被抹掉。
我頓時到意興闌珊。
「走吧。」
14
回到廚房,沈甜還握著刀,張地跟傅景年對峙。
「你別過來啊。」
傅景年完全不解其意。
「沈甜,你到底怎麼了?」
說著試探地,往前走了一步。
黑無常眉頭一皺。
大概我剛才要求太多,惹得他不耐煩了,黑無常隨手一揮,明顯帶著點怒氣。
傅景年的魂魄被勾了出來。
沒想到,這次用力太大,沈甜的刀也跟著朝前飛出,一刀捅在傅景年口。
黑無常:
「啊哦——」
「不好意思。」
說著揮了揮袖,傅景年上的刀又拔出來,飛回到沈甜手中。
沈甜兩手抓著那把帶的刀,眼睜睜看著傅景年在面前轟然倒下。
不知道捅到什麼關鍵位置,柱噴得兩米高。
我目瞪口呆。
黑無常抓住我的肩膀。
「走吧,回去向閻王復命。」
他帶著我飛到大門口的時候。
我看見一輛救護車急匆匆停到門外,醫生和護士抬著擔架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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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更加復雜了。
不出意外的話,沈甜是要出意外了。
故意殺罪,人證證俱在,要麼死緩,要麼,過不了幾年,我們估計又能在地府見面。
我扭頭看向黑無常。
訥訥道:「大人,沈甜原本的壽命還有多年?」
黑無常板著臉。
「管它呢,小事。」
「我跟判說一聲就行。」
15
說話間,前頭已經到了閻王殿。
整座恢宏的黑殿宇,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灰霧當中。
廣場上燃著綠的鬼火,時不時有沉著臉的鬼差步履匆匆,鎖著鬼狐狼嚎的魂魄離開大殿。
進到殿,黑無常就把傅景年放了出來。
閻王穿著繁復的玄長袍,量高大,是個十分威嚴英俊的中年男人。
看見傅景年,他臉上出一笑容。
「傅景年——」
閻王坐在判桌后,前探,朝他曖昧地眉。
「看看,那是誰。」
傅景年扭頭,看見站在一旁的我,渾一怔。
「夕月,真的是你嗎,我沒做夢吧?」
傅景年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我。
抖著出手,我的臉龐。
我們倆現在都是魂,并不能對方,所以,他的手從我魂魄中穿了過去,空氣微微扭曲,起波紋,很快又恢復原樣。
傅景年了個空,呆怔在原地。
「夕月,這是哪?」
閻王好心解釋。
「你死了,這是閻羅殿。」
傅景年驚訝地轉過頭,朝四周打量一圈,瞪大眼睛。
「我死了?」
他上下索自己口,可不管怎麼努力,都不到自己的。
傅景年驚慌失措。
「不可能啊,我前幾天剛做過檢,各項指標都很好,我怎麼會死?」
閻王驕傲地起膛。
「是我讓你死的,我提前抹掉了你的壽數。」
「你不是哭著喊著,忘不掉林夕月,想再見一面?」
「就在那里。」
閻王手指著我。
「雖然你們魂力低微,不到對方,但兩個人能朝夕相,也夠解你相思之苦了吧?」
說完,滿臉期待,等待表揚。
沒想到,傅景年皺起眉頭。
「等等,你是說,我原本還能活很久,是你特意弄死我的?」
閻王點頭。
「對,你原本還能活五十年。」
「五十年啊,一個人漫長孤寂地相思,等待,何其辛苦,本王心,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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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傅景年抖,忍了一會,沒忍住,氣得破口大罵。
「你神經病啊!」
「我犯什麼事了,你憑什麼莫名其妙勾掉我的壽命?」
「我的公司剛在港島上市,我在帝的別墅才開始裝修,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憑什麼啊!」
閻王不可置信,向后仰,深吸一口氣。
傅景年繼續罵:
「你們地府就是這樣辦事的,我要投訴你!」
閻王蒙了。
「你問我憑什麼?你還投訴我?來,請看 VCRmdash;—」
閻王彈指一揮。
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屏,播放著這一年傅景年為我發瘋的場景。
「你說想要馬上下來陪林夕月,是你說的吧?那我問你,我只讓你多活了一年,夠不夠快?」
「你說痛得整顆心都絞在一起,恨不能馬上死掉,我是不是讓你死了,這話是不是你說的,回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