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和沈確有七分相似的眼睛認真地看著我。
「其實,孩子不必那麼辛苦。」
來了。
它來了!
我腦海里警鈴大作。
支票的變形式,「全職主婦邀請函」來了!
「我們沈家雖然算不上什麼頂級豪門,但也還算殷實。」
沈母的語氣依舊溫和。
「沈確是獨子,以后整個家業都是他的。作為他的另一半,你不需要為了生計去奔波勞累。」
頓了頓,似乎是在觀察我的反應。
「我看你把將軍和自己的小狗都照顧得很好,子也溫和。」
「以后你和沈確結婚了,安心在家里相夫教子,閑暇時畫畫當個興趣好,不是更好嗎?」
相夫教子。
興趣好。
這八個字像八座大山,瞬間在了我的心上。
我承認,那一瞬間,我有點委屈。
我的夢想,我為之斗的事業。
在我眼里閃閃發的一切。
在口中,就輕飄飄地變了可以被舍棄的「辛苦」和無足輕重的「興趣好」。
我深吸一口氣,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了拳頭。
我抬起頭,迎上的目。
「阿姨,我很喜歡我的工作。」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它對我來說,不僅僅是一份收,更是我的夢想和價值所在。我沒有想過要放棄它。」
沈母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地拒絕。
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但依舊維持著得的儀態。
「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站起,似乎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我連忙起送。
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長。
「你再考慮考慮吧。」
「沈確這孩子,雖然看著有主見,但其實……很聽我的話。」
門被輕輕關上。
我卻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僵在原地,渾冰冷。
最后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暗示我。
如果我不答應,就會讓沈確和我分手嗎?
我扭頭看向院子里,那兩只還在無憂無慮打鬧的狗。
心里第一次,對我和沈確的未來。
產生了巨大的搖和不安。
10
沈母離開后。
我像被走了所有力氣。
癱坐在沙發上,很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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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墻上掛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院子里,將軍和棉花糖追逐打鬧的歡快聲。
此刻聽在我耳朵里,也變得有些刺耳。
那只哈士奇,是連接我和沈確的起點。
而現在,它也了連接我和他那個遙不可及的世界的證據。
沈母的話,像一細的針,扎在我的心上。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沈確這孩子,雖然看著有主見,但其實……很聽我的話。」
這句話像一道魔咒,在我腦海里盤旋不去。
我開始不控制地胡思想。
如果我堅持不放棄我的事業,沈確會不會真的聽他母親的話,選擇和我分開?
我發現真正的障礙。
是那道看不見不著,卻真實存在的名為「門當戶對」的墻。
要告訴沈確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掐滅了。
怎麼說?
哭哭啼啼地向他告狀。
說你媽媽來找我了。
想讓我放棄夢想當全職太太。
還威脅我說你會聽的話不要我了?
這未免也太難看了。
我不想讓他為難。
更不想讓他覺得,我是一個只會帶來麻煩的朋友。
我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工作臺前。
看著那些悉的畫筆和料。
看著畫板上還未完的稿子。
心里那點因為而變得的角落,又重新堅了起來。
這是我的底氣,我不能丟。
晚上沈確給我打電話的時候。
我正在埋頭趕稿,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
「在忙嗎?」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
過聽筒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放在平時。
我一定會跟他撒,抱怨甲方的要求有多離譜。
但今天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怎麼了?」
沈確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聲音聽起來沒什麼神。」
「沒有啊。」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點。
「就是有個稿子比較急,有點累了。」
「別太辛苦了,」
他叮囑道。
「我明天下午過去看你,給你帶你吃的那家草莓蛋糕。」
「不用了,」
我幾乎是口而出,「我明天可能要忙一整天。」
我不想見他。
我怕我一看到他,那些委屈和不安就會繃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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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我心偽裝的平靜瞬間崩塌。
沈確又在那頭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久到我以為他是不是生氣了。
「好。」
他最后只說了一個字,聲音聽不出緒。
「那你自己記得按時吃飯。」
掛掉電話,我看著漆黑的手機屏幕,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
我強迫自己投工作,但效率出奇地低。
腦子里總是會閃過沈母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和沈確那句聽不出緒的「好」。
門鈴還是響了。
我心里一,過貓眼看出去。
果然是沈確。
他手里沒有提蛋糕。
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表是我看不懂的復雜。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打開了門。
「你怎麼還是來了?我不是說……」
「我來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