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留的東西被看見了。
盡管秦天真的可又單純。
但一切起源都是他的那篇日記。
我把秦天的日記本留在了秦朗的店里。
小孩子被打一頓過不久就忘記了。
但二十出頭年輕人的一次社死，真的能記住很久很久。
直到午夜夢回，又或是死亡盡頭。
都能想起這一段讓人尬到摳城堡的經歷。
我接不了。
所以毅然決然把秦天推出去背了鍋。
秦天哭哭啼啼將日記本遞給了我，鼻涕大泡隨著他說話一會兒大一會兒小。
「蘇蘇老師，我哥看了日記把我狠狠揍了一頓，這是，這是他教我改正的，老師看看還有沒有問題。」
我打開了那本被翻翹了邊的日記本。
【我哥做鴨子很多年了（劃線）我哥做烤鴨很多年了，現在突然不行了（雙劃線）現在生意突然不行了。
【本來不好，可以關門好好調理幾天（劃掉調理，補上休息）。
【其實做服務行業很不容易，我還是很理解他……】
那一陣子，正是秦朗的對家在作妖。
而秦朗因為過度勞累，確實生了一場小病回家休養。
整裝待發后開始報復對家。
所以那段我他談話的時間，他都在忙著改進策略，出差去外地測評，擴大市場。
秦朗清清白白又刻苦上進的一生，就這麼水靈靈被他弟的一篇日記毀掉了清白。
「老師，他昨天拿那麼長的撣子打我，那麼長嗚嗚嗚嗚……」
還在哇哇哭的秦天開雙臂，試圖想比出那個撣子有多長。
天可憐見的。
我的錯。
我連忙將他抱了過來，耐心給他拭鼻涕。
秦天在我的安下逐漸平靜下來。
大概是沒過這種委屈。
他還在持續控訴他哥。
「他昨天打我的時候是蹦起來打的！」
我沒忍住笑出聲，卻在他的下一句話出來后，笑容迅速僵在了臉上。
「他還說如果因為我的這篇日記追不到暗許久的蘇蘇老師，就要把我丟去鴨圈同吃同睡！
「嗚嗚嗚我不要啊，鴨鴨好臭，老師我不要啊……」
他后面說的話我已經聽不見了。
滿腦子都是秦朗要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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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暗我？
14
不是暗了。
秦朗直接跟我表白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衛，攥了手里的咖啡杯。
「抱歉，我昨天打秦天說了，沒想到那個勺順著就把這句話給了你，我回家又打了他一頓。」
這是第一次，竟然有人跟我表達心意還帶道歉的。
「喜歡你是我的事，但我害怕我的喜歡會對你造困擾，所以今天約你出來，是想讓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這類型啥來著？
哦對，死裝型。
「不過既然穿了，我不打算慢慢接近你了。
「蘇蘇，我追你可以嗎？」
這個我也知道，直球型。
現學現用，我真聰明。
不對。
他好像在跟我告白？
剛剛還抱歉來著。
怎麼突然換頻道了？
「那個，我可以請問一下，我們之前認識嗎？」
招架不住他的熱烈目。
我低下頭，絞盡腦也沒想到自己的過往生涯里什麼時候冒出過這麼一號大帥哥啊。
「有過幾面之緣。
「我單方面的。」
秦朗ŧũ⁺輕輕笑了笑，眼里流出一溫。
他大概是想起了那時候到的我。
嘖。
就說吧。
多做好事的善報來了吧。
老天爺賞大帥哥。
還是會做烤鴨，富得流油，沒有父母，一表人才的大帥哥。
我應得的。
我也才二十出頭。
正是瘋狂想談的年紀。
但我打算再裝一下。
俗話說，晚來的才懂得珍惜。
但我沒想到。
我這裝著裝著。
倒看不懂他賣的到底是哪類鴨子了。
15
「蘇蘇，你覺得哪個襯衫好看一點啊？」
綠泡泡里彈出幾條消息。
我剛備完課。
打開的瞬間，噴涌的鼻差點濺到課本上。
這都啥啊！
一張背自拍照。
他舉著手機仰拍，半明半暗的界線，墨黑的碎發撒在額前，薄微張結很大，黑襯衫的領口沒系，約能看見下面形狀優越的。
另一張像是放在桌子前拍的。
修長的手指像是無意捻著白襯衫邊，出標準的六塊腹。
還是寬肩窄背的薄。
我在網上沖浪最的那一款。
他真的是認真在讓我選襯衫嗎？
我的建議是，黑廚房穿，白床上穿……不是！
我搖了搖頭，拋去腦子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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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我認真打下一句。
【秦天哥哥，建議系起扣子穿哦。】
那頭是秒回。
【好的蘇蘇老師，我又上不得臺面了（委屈）】
……
【蘇蘇老師，今晚要不要一起吃晚飯？我研制了新調料，不僅能做鴨，還能做哦。】
本想矜持矜持。
可秦朗做的調料真的太好吃了嗚嗚嗚。
等我到了店里。
他穿得花枝招展，端上來一盤烤。
咦？不是烤鴨烤都做嗎？
我問：「鴨呢？」
秦朗笑了笑，將襯衫袖口往上卷了兩圈。
又端正坐在我的面前，兩手并膝。
他歪了歪頭，眼角下的那顆淚痣隨著橘黃燈來回晃。
「我可以嗎？做你一個人的。」
16
可以。
太可以了。
但一生閨寶的我，此刻還是在桌底掏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