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呢?」
「我不知道hellip;hellip;」
叔叔松開他的領往外跑,嚷嚷著要找公安。
爸爸沖上去抱住他,哀求似的說:「再找找吧!雪梅不是那種人,雪梅不可能把小丫頭帶走的,再找找吧hellip;hellip;」
那時候,我正害怕地在里屋的床上,靠在的懷里。
還像往常的夜晚一樣,摟著我講故事,可我卻沒有心思聽了。
我一直在心里琢磨,妹妹到底去哪兒了,媽媽又去哪兒了。
6
叔叔還是去找了公安。
第二天,鎮上來的公安叔叔們穿著警服,牽著威風凜凜的大狗,把村里村外上上下下翻了個底朝天。
他們沒有找到我妹妹。
連一頭發都沒找到。
但是,他們找到了我媽媽。
更確切地說,媽媽不是被警察找到的,而是主去了鎮上的派出所找警察。
我們全家人聞訊趕了過去。
隔著冰冷堅的鐵欄桿,我看到了我的媽媽。
深深埋著頭,披散的頭發遮住臉龐,聲淚俱下地向警察訴說著什麼。
媽媽的雙手被錮在鐐銬中,蜷在金屬椅子里,就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無助。
「媽媽!」我大聲喊。
媽媽抬起頭來,目掃向我們這邊。
然而,當看向我的方向時,卻忽然發出一聲尖,臉上出了驚恐萬狀的表,漂亮的五變得扭曲錯位。
張大,用盡全力大吼一聲:
「小漁兒,小心!」
下一秒,鐵門被警察關住了,關得嚴嚴實實。
我看不到媽媽了。
就這樣,年輕的媽媽,隨年的妹妹一起,永恒地封存在了我的年記憶中。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時媽媽到底在讓我小心什麼。
7
媽媽被關起來的幾個小時后,警察們來到了我們村外的一座荒山上,拉起了警戒線,驅趕著圍觀的村民。
隔著警戒線,我只能看到他們在拿鐵鍬挖土,像是打算刨出什麼東西來。
叔叔嬸嬸從派出所回來后,變得形銷骨立,仿佛雙雙老了十歲。
他倆拉住警察,焦急地追問兒的下落,而警察只是一個勁地安著他們,勸他們先回去,不要看。
爸爸把我拽回家去了。
我沒看到警察挖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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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才聽到村里人說,挖出的是我妹妹的尸骸。
8
可怖的傳言在村里滿天飛。
所有人都說,我媽媽是個殺犯,把我妹妹殺死了。
「公安不讓看,但是狗剩躲在樹后面都看到啦。他們挖出死人啦,聽說都爛了,骨頭都出來了!」
「可憐啊,那孩子還那麼小,嘖嘖嘖hellip;hellip;」
「怎麼會有這種禽不如的惡人?連自家侄都不放過!」
「真沒看出來,雪梅平時輕聲細語笑臉迎人的,竟然心腸這麼狠毒。」
「嚇死了,幸好我從來沒帶孩子去過他們家hellip;hellip;」
「你們知道嗎,那天下午我見雪梅了。背著個大麻袋,著墻走得鬼鬼祟祟的。我問上哪兒去,說賣土豆去。我當時就覺得怪怪的,家的土豆明明還沒挖呢!現在我才回過味了,那是拋尸去啦!把那孩子塞進麻袋,背到后山去埋啦hellip;hellip;」
警察又來了我家一次,在屋里轉了個遍,對洗澡房尤其興趣。他們蹲在浴鍋邊,拿著鑷子夾來夾去,似乎是在采集什麼東西。
一名警察還趴在前院的草叢邊嗅聞,挖出了一塊土壤裝進了小袋子里。
「煮完的水就倒在這里了。」裝土壤的警察小聲對另一名警察說。
他們的作果斷有力,但他們的臉上卻始終帶著一種困茫然的神。
「怎麼會這樣hellip;hellip;」
「別慌,檢測完就知道了hellip;hellip;」
警察們圍在一起小聲議論起來,一個個臉都很白。
我蹲在門外揪著狗尾草,不解地著他們。
那種神神的氛圍,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9
那晚在堂屋里,爸爸和叔叔大吵了一架,還了手。
「憑什麼殺我丫頭?
「憑什麼殺我丫頭!」
叔叔聲嘶力竭地怒吼,桌子椅子被撞得哐哐響,碗碟噼里啪啦摔碎在地。
我被爸爸鎖進了房間里。
我拍著門大哭說:「別打我爸爸!別打我爸爸!」
被細鏈子拴住的房門能推開一條,從那條里,我看到我爸爸跪在地上,不停地給叔叔磕頭,額頭都磕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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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一拳一拳往爸爸上揍,爸爸始終沒有還手。
「憑什麼殺我丫頭?這死全家的賤人!」
叔叔的嗓音像淬了毒一樣飽含怨恨:
「就憑我上了一次,就要宰了我丫頭!」
聽了這話,爸爸突然抬起頭來,睜圓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叔叔揮來的拳頭,第一次反抗了對方的進攻。
坐在墻角大哭的嬸嬸,此時也不可思議地抬頭瞪著叔叔:「你說什麼?」
這些細節都是我日后回憶時才勉強拼湊起來的。
在事發的當時,我只是一個勁地大哭拍門。
哭得疲力竭后,我吸溜著鼻涕,傷心地詢問坐在床上的:「,妹妹到底去哪兒了?」
「死了。」說。
「什麼是死?」
「死就是沒了。」
「是我媽媽把妹妹弄沒了嗎?」
只是靜靜地盯著我,不說話。
「那天下午你在玩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