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的那天,到教友們到家里做禮拜,你覺得很榮幸,忙著招呼客人,把我妹妹忘了。
「妹妹了,找了你兩次,都被你趕出房門,得吃院子里晾曬的咸蘿卜干。」
盡管過了那麼多年,每當提起這件事,我還是心如刀割。
為了不讓眼眶里的眼淚滾落,我微微揚起頭看向天上的太。
「傍晚吧,我們回來發現的時候,妹妹已經吃了一天的咸蘿卜干,找不到水喝,便一直沒喝水。我爸媽手忙腳給催吐,灌了大量的水,妹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雖然做了補救措施,但妹妹還是留下了后癥,的氣道和消化道被高鹽腐蝕,常常吃不下飯,呼吸困難,從那時開始,便有了哮這個病。
「你毀了一個原本健康的孩子,難道毫不愧疚嗎?請問,你的主原諒你沒有?」
老人渾濁的眸子看向我:「做錯了事,只要誠心誠意懺悔,主都會原諒。那個死丫頭早就不在了,你翻這些陳年舊賬做什麼?」
「要是我,我以后決不會再曬什麼咸蘿卜干!」
我忍不住吼了出來,眼淚隨著我的憤怒滾落下來。
老人哼了一聲:「就算的病是我的錯,大丫頭,你可是弄丟的人,有什麼資格說我?不要以為你披了一警服,就了不得了!」
我們都希傷害我們或我們至親的人,能端正態度,承認錯誤,道個歉。
但現實往往是并沒有。
「我找了當年作證跟你在一起做禮拜的周,承諾幫申請減輕罰,什麼都說了。這些年,沒有睡過一個安生覺。我想知道,你呢,?」
我盯著這個趾高氣揚的老人,一字一句地道。
12
臉瞬間變得慘白,手里新切的蘿卜條「啪」地掉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但很快鎮定了下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炸我。老周絕不會……」
猛然意識到這也許是我另外一個陷阱,把關鍵的幾個字吞了下去。
「絕不會什麼?絕不會出賣你嗎?」我盯著的眼睛道。
的眼睛看向了別,有一閃而過的慌張。
猜得沒錯,我的調查并不順利。
周的確什麼都不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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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又止,說十五年前在主面前發過誓,證詞絕不更改,讓我不要再問了。
我不知道我用了什麼手段,讓周守口如瓶,也許是教規,也許是人。
那個無賴的證人王寡婦對著我破口大罵,說當年因為給那個無賴作證,曝出了開房記錄,搞臭了的名聲,耽誤了高嫁,最后只能嫁給一個老,損失慘重,如今看到警察就覺得晦氣。
雖然態度惡劣,但證詞可信度高。
所以,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獲。
「你不說也可以。」我聲問,「我就想知道,……還活著嗎?」
13
我爸我媽就住在隔壁的院子,聽到靜,趕了過來。
我弟弟正在放國慶假期,也跟了過來。
他是妹妹消失后,第三年出生的。
那時候,我們市二胎政策還沒放開,為了他,我爸從好不容易進的國營公司辭了職,托關系重新了農村戶口。
畢竟夫妻雙方都是農村戶口,頭胎是兒,才能生第二胎。
這一次,他們賭贏了,生了個男孩兒。
「怎麼剛當上警察就開始就把手向自家人了?我和你媽怎麼就生了你這個白眼狼呢?」
我爸罵罵咧咧地擋到了我前面。
我冷笑道:「爸,你不想知道妹妹去了哪里嗎?
「我就是問問知不知道,你不用反應這麼過激吧?
「如果什麼都沒做,調查一下,還老人家清白,也沒什麼吧?」
「你敢!」我爸舉起了手,怒不可遏。
我媽嘆了一口氣,對我開口說了十幾年來的第一句話:「老大,事都過去了,媽不怪你了。別查了。你老了,經不起折騰。」
說著,無比慈地了弟弟的頭,又說:「況且,你弟弟將來也要考公的。你總不能自己上去了,把梯子了吧?」
初秋的天氣還不算冷,太照在上,但我卻冷得發抖,由而外。
14
今天之前,我跟老余匯報我找兩位證人的結果。
他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小岳,這個案子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把案卷放回去,把這件事放下,安安穩穩做好這份工作。
「第二,一查到底,找出真相,找到妹妹,但代價也許會非常慘重,不僅從此會被家族視為異類,有家不能回,還有可能影響自己的職業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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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考慮考慮。」
如果不去查明真相,找不到妹妹,我一輩子良心不安,代價就不慘重嗎?
「不用考慮了。如果妹妹還活著,無論在哪里,我都要接回家!如果不在了,無論是誰害死了,都要付出代價!」
15
以前我一直陷在自責和愧疚中,視野局限,如今回想起來,只有妹妹失蹤的前兩年,我爸媽滿大街尋人啟事,在網上發布尋人懸賞,到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他們讓一個孩子背負了所有罪名,用行告訴周圍的人,都是我的錯。
一家人孤立了我十五年!
讓我每時每刻都不敢忘記自己的過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