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次,我站在樓頂想眼睛一閉跳下去,一了百了。
但一想到我還沒找到妹妹,連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就覺得自己死不起。
萬一,還活著呢?等著我去找呢?
或者是被人害死了,等著我去為復仇呢?
十五年了,妹妹,你究竟去了哪里?
姐姐好想你!
16
我平靜地看了看這麼「團結一致」「同仇敵愾」的一家人,掏出對講機:「師父,行吧!」
等在院外的警察進小院,我一屁蹲坐在地上,里喃喃道:
「我明明跟主懺悔過了,跟主懺悔過了,就沒事了。」
我的同事帶走了我那暴跳如雷的父親、咬牙切齒的母親、瑟瑟發抖的,留下了對我怒目而視的弟弟。
他的個子已經跟我差不多高,拳頭攥得的。
我走到他面前,對他道:
「回家吧,你十三歲了,自己能照顧自己了。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
「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你知道嗎?你曾經還有一位瘦小可的二姐,不見了,消失了十五年。我只是想把找回來。
「也許代價有點大,但我想給一個公道。
「如果有一天,你不見了,你也希有人能堅持不懈去找你吧?」
他的頭慢慢垂下,拳頭松開,一步一步走出院子,一句話也沒有說。
17
人都走了之后,我沿著的院子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棵樹前。
盯著這棵樹,淚水漸漸蓄滿眼眶。
這時,老余打來電話:「小岳,你裝暈拒不配合,你父母趁機大鬧,如果沒有關鍵證據,我們會很被……」
我了一把眼淚,哽咽道:「師父,我想我已經找到妹妹了。麻煩您過來一趟,順便帶一位法醫和兩個刑偵科同事。」
掛完電話,我拿起墻角的鐵鍬,在樹下一鍬一鍬挖著,眼淚一滴一滴滴在泥土里。
上警校的時候,我的野外偵查老師說過,野外尋尸,特別是有植被的地方,尸的埋藏地周圍的草木往往特別黑、特別綠。
「尸是很好的料。一個年人大約有 2.6 公斤氮,其中的大部分能在尸腐爛過程中轉化為氨(NH₄⁺),就是常用的氮。
「假如尸分解能影響 3 平方米的土地,那它能貢獻的氮,大約相當于溫帶樹木和灌木氮季度推薦量的 50 倍。這可能導致那里的植明顯比周圍其他同類更綠,因為葉片含氮量的增加,有助于提升葉綠素的產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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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當時問他:「其他的不也一樣能提供氮?為什麼一定是人類的尸?」
他說:「因為只有人類的尸能讓植有顯著的變化,原因有兩點。第一,人類尸腐爛的節奏跟其他有很大差別。
「第二,人有鎘。鎘是一種重金屬元素,很容易被植部吸收,到達葉片之后,它能改變葉綠里一種作『系統Ⅱ』的蛋白質復合的結構,從而影響葉片的,讓這棵植看起來跟周圍格格不。」
18
妹妹失蹤后,我很去的院子。
上大學后,連過年都不敢回來。
所以,我一直沒有發現這棵樹。
老余帶來了三個壯小伙,了上,甩開膀子開挖。
尸埋得很深,在地下兩米左右。
樹深深扎進骨頭里,很難拿出來。
法醫用斧頭小心翼翼砍掉樹,一塊一塊將骨頭擺在裹尸布上。
我戴著橡膠手套,輕輕著這瘦小的尸骨,嚎啕大哭。
「妹妹失蹤的第二年夏天,這棵樹下長出一個甜瓜,長長的藤蔓繞著樹,我是被瓜香吸引過來的,甜瓜的部有一顆牙齒,像極了妹妹的。我問,說是妹妹之前換牙掉落的,我就沒在意。
「消失的前一天換了第五顆牙,托在掌心里,求我幫扔在房頂上。你說我怎麼那麼傻,就沒想到妹妹失蹤的那天上午吃了一整個甜瓜,那棵瓜苗就是從肚子里長出來的。
「我太傻了!」
我泣不聲。
19
2024 年 10 月 9 日。
老余的審訊工作取得了突破進展,經過不懈努力,周和王瞎子同意出庭作證。
在證據面前,我的和父母,全部招供。
「當年,你的父母都是農村戶口,所以可以要二胎。沒想到二胎生了你妹妹,最初,他們也坦然接了。你爸甚至托了關系,進了國營企業,了城市戶口。
「但后來,你妹妹得了哮,眼見活不長,他們就了不該有的心思。
「那時候,你們那里有個政策,無論農村戶口還是城市戶口,家里唯一一個孩子有殘疾或者無法治愈的重疾的,可以再要一個孩子。
「所以,你妹妹其實是誤殺。他們當初想殺的人是你。因為只有殺了你,你爸不用丟掉得來不易的工作和城市戶口,還可以要二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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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余無比同地看著我。
我在震驚中久久回不過神,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之所以后來是你妹妹被殺,是因為當初他們三個人沒商量好。你跟你父母約定,你父母確定除掉哪一個就讓哪一個第二天去送飯。
「那天沒人見過你妹妹,是因為你妹妹剛出門,就被住在你家隔壁的悄悄住了,給了一碗『糖水』,喝完就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