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警唰唰地在紙上記錄著,頭也沒抬地問。
「李澤當年為什麼打他?」
我深吸一口氣,盡可能讓語氣平靜下來反問道。
「我要說因為他強我,你信嗎?」
孫警瞥了我一眼。
「你上次怎麼沒說?」
我微微一笑:「您上次也沒問啊。」
他聞言一怔:「說說吧。」
9
許江樹是我們那屆的一個傳奇。
學習好,長得帥,為人正直、有教養是所有人對他的評價。
要說他唯一的缺點就是家庭條件很差,他是我們那屆的特困生,常年靠獎學金跟助學金。
他并沒有因此自卑,反而非常開朗活潑。
他總說自己的父母已經給了自己最好的,雖然他們家現在窮,但以后總能好起來的。
我們倆是在理競賽的時候認識的,他第一,我第二。
事后,我主找到他,問他那道大題的解題思路。
就這樣,我們漸漸悉了起來。
偶爾在路上遇到會打招呼。
那件事發生在五月末,那天我們都是值日生,出校門的時候了個正著。
正巧我有道困擾了好幾天的數學題,就問他能不能教教我。
他很大方,當即就說可以。
我們在附近的肯德基學了一個小時,離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主提出送我,走到一條無人的小路上時,他突然從背后抱住了我。
他說很喜歡我,第一次見我就想這樣抱我了,還說只要我跟他在一起以后就天天給我補習。
我當然不愿意,急之下踹了他好幾下才跑回去。
哥哥發現了我的異常,問了我好幾次,我只好說了實話。
結果第二天他就去找了許江樹。
我掉臉上的淚,眼神逐漸變得冷漠。
「事就是這個樣子。」
「要不是許江樹,我哥不會犯病,我爸媽也不會死!」
孫警走上前遞給了我一張紙巾。
「跟十年前的口供倒是沒什麼很大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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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當然了,這些話我來來回回背了上百遍。
語氣、表,就連什麼時候該掉淚、什麼時候該憤怒都是經過培訓的。
說錯一個字,我媽都會棒相加。
因為知道許江樹試圖強自己的妹妹,所以哥哥怒不可遏地去找對方,對方不僅沒有道歉,反而揚言早晚會辦了自己的妹妹。
自己因為不了挑釁,一氣之下將對方打了植人。
這樣的理由聽起來是不是很正當、很人?
我媽威脅我,即便我不這樣說,班主任也會出面做證。
許江樹強我未果這件事,只能是事實。
但如果話是從我口中主說出來的,愿意一直為許江樹支付醫藥費。
在讓許江樹屈辱地活著跟不明不白地死掉之間,我果斷選擇了前者。
因為我覺得沒什麼比活著更重要了。
有了口供的加持,這個案子就這樣草草結了。
李澤被送去了神病院,我們家負責許江樹的醫藥費。
從那之后,我跟父母相互掣肘。
我握著所有的,整日被他們折磨。
而他們在折磨我的同時,付了一年又一年的醫藥費。
直到前段時間,許江樹死了。
我知道,這件事是時候結束了。
11
剛走到警局門口,我就收到了一條陌生的短信。
對方說。
「要是不想讓警察知道你父母死亡的真相,今晚來這個地方見一面。」
我腦海中瞬間想到了那個料的網友,下意識將手機鎖屏。
孫警察覺到我的異常,隨即問道。
「怎麼了?」
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來了一條垃圾短信,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
離開孫警的視線后,我急忙給對方回了個消息:「你是誰?」
對方遲遲沒有回復。
打過去時,不出意外地關機了。
直到回到家,我都在糾結要不要去跟對方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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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被殺這件事,可以說是天無。
所謂的真相指的應該是十年前許江樹那件事。
可那件事……除了我跟王姐,知人都死掉了。
這個神人會是誰呢?
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思考無果,我還是決定瞞著王姐去會一會對方。
在那之前,我去了趟醫院。
李澤還是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
原本我是想等他醒來慢慢折磨他的,但我知道時間不多了。
我毫不猶豫地掏出準備好的氯化鉀,加在了李澤的輸管中。
離開醫院的時候,我聽到后有人大喊。
「十七床搶救!」
我小聲開口:「遲到的生日禮,親的哥哥。」
按照對方給的提示,我在十一點整如約到達了指定地點——郊區的爛尾樓。
這里原本規劃的是建一個萬人小區,但開發商沒錢草草蓋了兩棟樓后就跑路了。
由于遠離大路,四周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還真是會選地方,荒郊野嶺的。
就算我今晚死在這也不一定會有人發現。
走到爛尾樓下面,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是短信:「13 樓。」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月的照耀下,約能看到有個人影站在高。
13 樓,我小聲呢喃著。
當年許江樹的母親,也是從這 13 樓一躍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