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容已經模糊不清,只有上黃的依舊鮮亮。
4
回到闊別已久的老家。
村口的街道上如同記憶中一樣,坐滿了聊天的人。
我整了整上的子,跟在爸媽之后下了車。
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婦人突然拉住了我:「曉慧?曉慧!」
我嚇了一跳。
仔細看才辨認出來,這竟然是張曉慧的母親。
「是我的曉慧回來了!」
抱著我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有人漠然調侃道:「張嬸,你兒早死了,這是姜清啊。」
可不聽,一只手用盡全的力氣攥著我的角。
「這就是我兒,就是我兒,你看這黃子,就是我買給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犯病了。」一個同樣滄桑的男人快步走來拉住。
看到我驀然一怔:「清清回來了?」
我點點頭,有些詫異。
張曉慧的爸媽和我爸媽差不多大。
可此刻他們站在一起,就像兩代人。
想來是這些年的喪之痛,讓他們一個變得瘋瘋癲癲,一個形如老翁。
他盯著我的眼圈很快紅了:「曉慧要是活著,也該跟你一樣高了。」
提起曉慧,氣氛一時變得沉重起來。
唯獨一個咿咿呀呀的聲音格格不。
我順著聲音去。
竟然是趙傻子。
當年他被判了 10 年,算算時間,兩年前就已經出獄了。
人也更傻了。
我記得小時候他從來不會認錯我和張曉慧。
但現在,他卻朝我笑著招手:「曉慧,曉慧!」
他是兇手。
我當然不可能跟他寒暄。
更何況,我的雙手還被曉慧母親牢牢握著。
我媽一邊好聲安,一邊用力掰開的手。
然后把我往前推了一把:「清清,這里沒你事兒,你先回家去。」
我順從地點頭,穿過人群往家走。
經過一棵大槐樹的時候。
樹下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
這是村長的老父親,我離開那年,他剛過了 80 大壽,今年已經 92 歲高齡了。
小時候他就總是把我和張曉慧弄混。
現在看到我,更是一驚一乍:「你是誰?」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他一梗脖子,直倒在地上。
里還念叨著:「曉慧!曉慧!回來了!」
5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上前掐人中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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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駐足在原地,有些尷尬,沒想到才回來第一天就遇到了這麼多事。
我拉著行李箱快步往家走。
等到了家門口才發現,趙傻子一直跟著我。
我厭惡地皺起眉:「你跟著我干什麼?」
這些年,他應該過得特別不好。
以前,無論如何,趙家老兩口沒短了他的吃食,服也是幾天就換一次。
哪像現在,人瘦得跟個竹竿一樣,上的服破破爛爛,像是幾百年沒有洗過。
不用靠近都能聞到一刺鼻的味道。
趙傻子知道我嫌棄他,往后挪了挪。
兩只手張地在服上來去:「曉慧,我……別怕!」
「怎麼,怕曉慧的冤魂朝你索命嗎?」
我冷笑一聲,重重關上門。
十幾年沒有回來,家里的灰塵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我好不容易打掃干凈后已經到了傍晚。
爸媽還沒有回來。
閑著無聊,我打算去村里轉轉。
剛打開門,就被門口蜷著的一個影嚇了一跳。
「你怎麼還在這兒?」
我拍了拍口。
趙傻子撓撓頭:「曉慧……」
「閉!」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不想從他口中聽到曉慧的名字。
他識趣地閉上了。
我又忍不住問他:「你不嗎?」
他低頭絞著角:「。」
「那你還不滾回家吃飯去!」我大吼一聲。
嚇得他渾一哆嗦,說話也跟著結:「我怕……怕怕怕你出事。」
「烏。」
我好好的一個人,能出什麼事兒。
但是他本聽不懂,還是執著地跟在我后。
我趕了幾次沒趕走后也就隨他了。
路上遇到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你是……姜清?」
我歪頭打量了好一會兒,才遲疑地問道:「許寧?」
「是我。好久不見啊。」
許寧是村長的兒子,比我大 10 歲。
頭腦聰明,績優異。
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
只是他天生弱視,一直戴著一副厚厚的酒瓶底眼鏡。
還因為材矮小,不善言辭,被人取了個「書呆子」的外號。
我小時候不懂事,好像也跟著過幾次。
想起往事,我有些不好意思:「原來是你啊,差點沒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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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一眼就認出你了。」他笑的,一派端莊沉穩的樣子。
「對了,我小時候不懂事過你外號,不好意思啊。」
他臉上的笑凝滯了一下,奇怪地看著我:「你……」
「……怎麼了?」
許寧搖了搖頭:「過去的事提他干嘛?對了,我聽說你要在老家高考?」
「嗯。」
「老家學的版本跟外邊的不太一樣,我堂弟有幾本高三的書和資料,有空你來我家拿一下。」
我激地道謝。
目送他離開后一回頭,趙傻子也不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這樣正好,我樂得自在。
我到轉悠。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曉慧出事的地方。
我俯看著已經干涸的臭水。
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小時候的夢。
夢里,我如同張曉慧一樣,葬在這片淤泥中。
正想得神,袖子被人拉住。
趙傻子又如同鬼魅一般冒了出來,張兮兮地拉著我的袖:「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