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這好像是曉慧出事前一天的景。
那天晚上,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
可那之后呢?
有沒有把送到家,又是怎麼出現在臭水里的呢?
記憶被漫長的歲月侵蝕得模糊不堪。
我什麼都記不得了。
我了額頭,起床給自己倒了杯水。
天已亮。
我媽正在廚房忙碌。
我洗了把臉,等把早飯端上餐桌的時候才裝作不經意間問道:「媽,你還記不記得,張曉慧出事前一天,還在咱家跟我一起寫作業來著。」
我媽瞇起眼睛回憶:「哦,好像是的。」
「你還給了兩顆糖。」
「嗯,對,」眼神漸漸清明,「你給你送,你還裝不舒服。」
我順著的話問:「那最后,收到了嗎?」
「收到了啊,還夸曉慧懂事,比你這個親孫還心。可惜啊……」
也就是說,去我家的路上沒有遇到意外。
并不是因為我。
我繃的心松了些。
我媽嘆了口氣:「曉慧是個好孩子。」
可那樣好的孩子,生命還未來得及綻放便被人掐了花朵連拔起。
甚至害死的真兇,現在還沒有找到。
9
我一個人坐在田邊發呆。
這里曾是我和張曉慧的基地。
可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了。
我想為做些什麼,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
正在這時,耳邊傳來一聲呼喚:「姜清?」
有人我。
我回頭一看,是許寧。
他左手挎著個籃子,右手拿著鋤頭。
「你要挖野菜?」
「不是,昨天老爺子心梗犯了,我爸讓我來采點兒草藥。」
村長以前是個赤腳醫生。
對草藥什麼的有些研究。平時頭疼腦熱啥的,就喜歡自己挖點草藥。
我小時候他們家便是如此。
沒想到 12 年過去,村里都貧了,他們還保留著以前的習慣。
「對了,我上次跟你說的書我都整理完了,你有空來我家拿吧。」
「好,謝謝你。」
「那個,你爺爺還好吧?」我想起他爺爺好像是因為看到我才暈倒的。
他爺爺應該是把我誤認了張曉慧,以為是冤魂索命呢。
我想笑,但下一秒又笑不出來了。
因為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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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那天。
緒特別激的有張曉慧的父母、趙傻子和村長的父親。
他們都是因為把我當了張曉慧。
前兩人還很好理解,都是跟張曉慧有關系的人。
可村長的父親為什麼也會如此激呢?
而且,看他的樣子,明顯被嚇得不輕。
老人常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那是不是說明,有人做了虧心事?
「想什麼呢?」許寧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思緒被拉回,我勉強扯了一抹笑。
「沒事兒,那什麼,我想起家里還有事兒。先回去了。」
每天中午,村里的老頭老太太就喜歡出來曬太。
我仔細看了一圈,沒有許寧爺爺。
可能是還沒有恢復,也有可能是……心虛。
10
第二天,我借口拿書,去了村長家。
村長不在。
許寧熱地把我請進客廳,讓我坐下。
給我倒了杯水后,轉去拿書。
我注意到,我進來的時候,村長父親渾濁的老眼驟然睜大。
還有些幾不可察的微。
我故作驚訝:「許爺爺,你這是怎麼了?」
他猛烈咳嗽了幾下。
隨即死死盯著我,枯皺的手用力扣著扶手的邊緣。
「你是誰?」
我抿一笑:「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曉慧啊。」
「曉慧」兩個字一出口,我敏銳地到,他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曉慧?曉慧不是死了嗎?」
「誰告訴你的,你是不是做夢了?」
「不不不,不可能!我親眼看到的。」
假如我沒有記錯的話,曉慧尸被發現的時候,這個老頭本不在現場,警察來調查的時候,他還說不舒服,在家里躺了好幾天沒有出去。
那麼,他是怎麼親眼看到的?
其中一定有蹊蹺。
「你親眼看到什麼了?」
他瞇起眼睛,努力回憶:「我看到來了我家,穿著條黃的子,對,就跟你今天穿的子一樣。然后……」
我的心咚咚狂跳,仿佛馬上就要聽到最殘忍的真相。
許老頭卻突然清醒過來:「不對,你不是曉慧,沒有那麼高。」
說著,他手比畫了一下:「大概,大概只有這麼高。」
我有些失,然而卻被他下一句震得呆愣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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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過,雖然個子不高,到底是個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皺的臉上還帶著一種饜足的、令人骨悚然的笑。
仿佛在人間窺見了地獄的模樣。
我覺渾的汗一下子豎了起來。
以至于,我一時被恐懼震懾得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都忘了接下來要說些什麼。
只能聽到他帶著些微得意的神描繪著當時發生的一切。
「……年輕就是好啊,皮比我這個糟老頭子好多了,還有哭著求饒的樣子真是可憐,嘖嘖。」
我以為會很難得到的真相,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一難以言喻的惡心從胃開始,擴散到全。
我實在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嘔了起來。
見我這個反應,許老頭滿意地瞇起眼睛,齜著一口牙花子笑道:「怎麼了,這就聽不了了?這都是自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