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將濃郁的海腥味吹向我,試圖將我從陡峭的山坡上吹落。
「曼曼!救救我!」
嚴溯的呼救聲,從山頂悠然飄落。
是他!他在向我求救!
我咬牙關,手足并用,向山頂攀爬。
隨可見的黑巖石,漸漸變得如玉,活像千千萬萬面鏡子。
千千萬萬個鏡子,映出千千萬萬個嚴溯。
「嚴溯們」哭喊著、哀嚎著,那三個字一遍遍在我邊盤旋,令我骨悚然。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hellip;hellip;」
鏡子般的巖石將我的手腳劃出傷口,深可見骨。
我咬牙關繼續攀爬,終于,我沖出了鏡子的叢林,遙見嚴溯的背影。
「嚴溯!」
聽到我的呼喚,他轉過來,和我相擁。
不對。
我力抬頭,和「嚴溯」的目相對。
「嚴溯」凝視著懷中的我,角再次勾起怪異的微笑。
下一刻,巨大的黑影籠罩了我們。
昏黑如墨的天空,漸漸亮起了一盞又一盞赤紅的星辰。
10
我尖著從噩夢中醒來,周已被冷汗浸。
不知不覺,我竟然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用手背抹了把臉,掉冰冷的淚水和干涸的淚痕。
是夢啊。
半年來,我無數次夢見過嚴溯,每次都是我們久別重逢的甜場景。
這種詭異的夢,我還是第一次經歷。
夢里濃郁的海腥味兒,還約約縈繞在我的鼻尖。
奇怪。
夢境,應該是沒有嗅覺的啊?
我抻個懶腰,從沙發上坐起來。
而下一個瞬間,我整個人愣在原地,甚至都忘記了呼吸。
原本空無一的茶幾上,多了一塊手表。
手冰涼,上面還有未干的水漬。
這塊百年靈超級海洋潛水表,分明是我送給嚴溯的生日禮!
他視如珍寶,從來不舍得摘下來。
難道?
我強忍住淚水,沖出家門、跑到街上,四下里尋不見嚴溯的影。
「嚴溯hellip;hellip;你在哪里hellip;hellip;」
11
半個月后,我辦理好簽證,打點行囊,正式踏上尋夫之旅。
三天兩夜,六次轉機,我終于來到了墨西哥的馬薩特蘭市。
我不懂西班牙語,于是重金請了個懂漢語的向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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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導卡斯middot;加西亞,是個一臉憨厚的墨西哥青年。
聽說我想租一艘船去雷維亞希赫多群島,他瞪大了眼睛,勸我乘坐郵,這樣會省很多錢。
我苦笑,心想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在雙倍傭金的鼓舞下,卡斯辦事神速,幫我找到了一艘拖網漁船。
這艘船長約 30 米,看起來頗為結實。
船長安東尼奧,是個三十多歲的壯男子。
和船長打了個招呼,我選了間干凈的艙室,躺在床上休息。
一聲汽笛拉響,漁船向著蔚藍的大海進發。
12
到達「中海冥王星」失蹤的那片海域,大概要十六七個小時,也就是明天中午。
船員釣上來兩條大魚,手腳麻利地宰殺干凈,配上鱷梨醬和玉米餅,現場做了墨西哥魚卷。
我試著吃了一個,味道還不錯。
海景雖,看久了也會乏味。更何況我并不是來度假的。
夜幕降臨,我躺在床上,對嚴溯的思念如同無限復制的病毒,蔓延到的各個角落。
嚴溯,我好想你。
我抬起手腕,將潛水表在臉頰上。
表盤微微灼熱,像是人的溫。
13
太再次升起,漸漸高懸頭頂。
時間快到中午了。我離開艙室,走上船頭,問卡斯還有多遠。
「姬姐,還有十幾分鐘。」
我點點頭。這里,已經是「中海冥王星」最后回傳的坐標附近了。
遙著波瀾不驚的海面,我的心中約有些不安。
既希找到什麼不枉此行的線索,又害怕發現嚴溯已經死亡的證據。
直到現在,我也沒弄明白,家中出現的「嚴溯」,究竟是我的幻覺,還是真實存在的實。
我正胡思想著,船艙方向忽然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卡斯大聲地用西班牙語問了幾句,隨后疑地翻譯道:
「姬姐,他們說,這下面的海里,有個東西。」
14
海里有東西?
我不明所以,跟著卡斯走到駕駛艙。
船長安東尼奧指著一塊電子屏幕,手舞足蹈地說了半天。
「這個,是垂直魚探儀。」卡斯翻譯道,「它可以向海底發超聲波,通過回聲探測魚群。」
我點點頭,心想這不就是個雷達嘛。
「這臺魚探儀是華國進口的,度很高,最大量程可達兩千英尋,也就是三千六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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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卡斯的介紹,我大概看懂了魚探儀的屏幕。
水下一百多米深的地方,有一個魚群。卡斯說可能是沙丁魚。
再往下,四五百米深,信號到這里就停止了。顯示屏上壑縱橫,應該是海底的地形吧。
「問題就在這里,」卡斯把船長的話翻譯給我聽,「這片海域的深度,不是四五百米,而是三四千米!」
魚探儀最大探測范圍是方圓一公里,使用小學數學計算得知,探測面積 3.14 平方公里。
不可能有這麼多魚聚在一起,齊心協力擋住信號。
難道,海底的海床正在升起?這怎麼可能?
「而且hellip;hellip;」
卡斯咽了下唾沫,抖地指著屏幕,繼續翻譯道:
「現在深度變了三百八十米hellip;hellip;三百五十米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