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絕對不是海床,而是個活著的東西!」
「它是沖我們來的!」
15
安東尼奧和卡斯話音剛落,海上忽然開始刮起狂風。
越來越暴戾的風,攪原本波瀾不驚的海水。
海浪翻涌,整艘船隨著風浪左右搖擺。
不時有浪頭拍在甲板上,甲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聽得我頭皮發麻。
「現在怎麼辦?」
我抓住駕駛艙的門框,扯著嗓子喊道。
安東尼奧說,從這里返回馬薩特蘭港口,至也要一天時間。
如果前往最近的索科羅島hellip;hellip;
「這里到索科羅島,距離是五十公里,對嗎?」
安東尼奧向我豎起大拇指。卡斯也很訝異我為什麼知道距離。
我苦笑。海運公司負責人告訴我的信息,在這里得到了證實。
這樣的話,中海冥王星的沉沒,是否就是下面那個「東西」搞的鬼?
按照魚探儀上的顯示,那個巨大的「東西」,再過幾分鐘就能躍出海面。
聽他這樣一說,我反而不慌了。反正也跑不掉,不如好好看看那是個什麼。
如果真的是它害死了嚴溯,我就是死,也得咬它幾口。
船員們也逐漸意識到,漁船沒辦法逃到安全地帶。
大家紛紛將自己固定在船上,在前一遍遍畫著十字架,里念叨著西班牙語版的上帝保佑。
我磕磕絆絆地離開船艙,找了纜繩,將自己捆在甲板上的一鐵桿上。
據安東尼奧的說法,下面那個「活」,面積至有三平方公里,厚度可能有幾千米。
要是被這麼大個東西弄死,我在孟婆橋頭排隊的時候,也有吹噓的資本了。
就是不知道,墨西哥這片兒,還歸不歸東方的曹地府管hellip;hellip;
「啪!」
一個巨大的浪打斷了我的胡思想,我仿佛被打了重重一記耳,整個人都是懵的。
漁船左搖右擺,服又又冷。幸好我用的纜繩很牢固,暫時沒有掉進大海的危險。
又是一個海浪迎面而來,我已經沒辦法思考了。
在深邃無垠的海洋面前,僅有三十米長的漁船,宛如一片卷進風中的落葉。
我分不清眼前的藍究竟是海水還是藍天,能做的只有攥住手腕上的潛水表,默默念著嚴溯的名字,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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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也許是風暴之中的原因吧,原本晴朗的天,已經悄然暗了下來。
船艙那邊,響起船員們撕心裂肺的絕呼喊。
發生什麼了?
甩了甩沉重的頭,我竭力保持最后一靈臺空明,努力控制著脖頸的,循聲去。
下一秒,我目眥裂。
幾百米外,一道巨大的海浪正在向我們撲來。
我無法估計這道巨浪有多高。三十米?還是五十米?甚至hellip;hellip;百米?
這一刻,我終于明白,「滔天巨浪」這四個字,究竟是什麼意思。
如同日本名畫《神奈川沖浪里》般,災難片級別的場景,此刻就出現在我眼前。
仿佛一堵高不可攀的圍墻,將生的希死死地攔在了墻外。
我想起半個月前,我在海運公司聽到的錄音。
原來,嚴溯就是被這樣的海浪拍暈,卷到大海之中的啊。
對不起,嚴溯。
我沒能找到你,也沒能保護好自己。
還好,我們能葬在同一片海域。
我閉上眼,認命般低下了頭。
一秒。
兩秒。
三秒。
倏然,腕上的潛水表傳來一陣灼熱。
我本能地睜開眼,抬起手腕,卻看不出潛水表有任何異樣。
嚴溯,是你嗎?
你想告訴我什麼?
17
巨浪近在咫尺。
我盯著潛水表,飛速地思考著。
再過幾秒鐘,巨浪就會拍下,我將和這艘脆弱的漁船一起,碎骨。
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被拍暈,然后活活溺死在太平洋里。
拍暈hellip;hellip;拍暈hellip;hellip;
原來是這樣!
我快速解開上的繩索,一個箭步竄向船舷。
張開,做了個一生中最夸張的深呼吸。
而后,我魚躍而起,跳進海洋之中。
接著,巨浪天崩般落下,狠狠地拍在海面上。
「轟!」
18
巨浪恐怖的沖擊力,過海面,化作力傳遞到我上。
像一只無形的手,把我推了暗無天日的深海中。
我下沉了至幾十米,不知道翻了多個跟斗。
而我卻平靜地閉著氣,不再慌,也不再絕。
嚴溯是先被海浪拍暈,再被卷到海中。
那我只要潛水中,躲過海浪的沖擊,就有很大概率活下來。
潛水表,就是嚴溯留給我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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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他是怎麼將這塊表送到家中的,更不明白剛才提示般的灼熱從何而來。
擺在眼前的首要問題是,我該怎麼回到海面上?
四周都是海水,沒有半點芒,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我無法分辨方向,早已經失去了重力的應。
也許我以為自己在向上游,卻劃向了更深的海底。
理論上,人的度略大于水,但由于肺里有空氣的存在,我只要讓放松下來,就會自然上浮。
但hellip;hellip;風暴和巨浪將海洋攪得一團糟,我隨時可能會被暗流卷到更深的深海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的氧氣漸漸消耗殆盡。
灼熱的酸從肺部襲來,大腦因缺氧如針扎般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