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手。
我不認識這些文字,卻能從鋒芒之中,會到雕刻者的癲狂。
弧頂之下,擺放著千上萬顆奇形怪狀的石頭。
最近的那塊石頭,距離我只有一兩米,我卻無論如何都看不清它的廓。
「嚴溯,我要進去嗎?」
我呢喃著,將手腕上的潛水表舉到眼前。
手表傳來溫和的灼熱,給予我肯定的答案。
石柱之間沒有墻,我毫無阻礙地走進了弧頂的影之下。
這時我才看到,這些奇形怪狀的石頭,其實是一面面黑曜石磨的圓鏡。
每一塊鏡子的雕刻風格都迥然不同,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都被固定在底座上。
我走進鏡子的世界,有無數個「我」在我邊,和我做著相同的作。
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恍惚間竟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鏡子中,還是在鏡子外。
想起尖塔前險些被黑影寄居的經歷,我不打了個寒戰。
閉上眼,深呼吸,我收攝心神,時刻避免和鏡中的自己對視。
行走三五步,耳畔忽然響起一個蒼老的男聲: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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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回頭,背后空無一人。
是hellip;hellip;幻聽嗎?
我當作沒聽到,繼續往前走。
另一個聲音在我的左側響起,聽起來是個年輕子的聲音。
「你是誰?」
剎那間,百上千的聲音,七八舌地響起。
「你是誰?」
「你是誰?」
「你是誰?」
宛如置人海,無數個人類圍在我邊,機械地重復這三個字。
我掩住雙耳,閉雙眼,咬住舌尖,竭力抵抗。
可這些聲音,仿佛植在我的腦海中。
「我hellip;hellip;我是姬曼。」
意志消磨殆盡,本能趨勢我吐出回答。
那些聲音陷了片刻的沉寂,而后發出驚天地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說是姬曼,哈哈哈哈哈哈hellip;hellip;」
「你是姬曼?我才是姬曼!」
「是騙子!不是姬曼!」
「我們都是姬曼hellip;hellip;我們都是姬曼hellip;hellip;」
「誰是姬曼?誰是姬曼hellip;hellip;」
聲音的主人多種多樣,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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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漸漸地,這些聲音都變了和我一樣的聲線。
「我是姬曼。」
我睜開眼,看見四面八方,無數的黑曜石鏡面,都映著我的臉。
無數個姬曼,面帶微笑,凝視著我。
們對我說:
「你不是姬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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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姬曼。
那我是誰?
姬曼hellip;hellip;姬曼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我是誰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們hellip;hellip;
我的意識像陷泥沼般,混沌一片。
「姬曼,醒醒!」
是hellip;hellip;嚴溯的聲音?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轟然炸開,像貫穿天地的閃電,伴著震耳聾的轟鳴。
我從幻象中掙,力睜開了眼。
下一秒,我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呆滯在原地。
一尊高達十幾米的黑曜石雕像,突兀地立在我前五六米的地方。
那些黑曜石鏡子,圍繞著雕像排列。
一個個「黑影」出現在鏡面中,對著雕像頂禮拜。
原來,這里是一座神殿。
這尊詭異的雕像,一定是建造這座城市的生們祭拜的神祇。
空氣里一片靜謐,可我卻如同聽到了世間最古樸、最莊嚴、最恢宏的音樂。
我強行忍住跪下的沖,鼓起勇氣端詳雕像。
雕像絕對不是人類,也不太可能是地球上的生。
它的修長,千百條腕口的節肢,以奇怪的規律依附在軀干上。
每一條節肢的末端,都生長著利齒與須,像是蠕蟲的口。
三對輕薄的翅膀,以及許多我難以形容的東西,鑲嵌在它蟾蜍般的背部。
它軀干的最頂端,應該是「頭顱」的地方,長著一個類似于蜂巢的不規則多面。
多面上,是麻麻的七邊形孔。
這些孔大部分是空著的,只有大約三的孔里有什麼東西。
我瞇著眼睛仔細打量,赫然發現,那些空里,竟然藏著一張張臉。
有些是人類,有些是,有些是我聞所未聞的生。
有眼瞼的都閉著眼,沒有眼瞼的,眼中的暈也極為黯淡。
而最下面的那個空里,藏著一張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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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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幣大小的孔里,是嚴溯栩栩如生的臉。
我按捺住心的震驚,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這尊雕像,應該就是那些「黑影」的源頭。
它的「頭顱」和蜂巢相近,它和「黑影」的社會結構,也和蜂相近。
黑曜石中的「黑影」,是負責繁的雄蜂。
黑影寄居人之后,變的「類人」,則是搜集資源的工蜂。
而這尊雕像,是黑影之王、類人之主,也就是等級最高的蜂后。
我凝視著雕像上嚴溯的臉,不由得淚眼眶。
「姬曼,小心腳下!」
我又一次聽見了嚴溯的預警,不假思索地向側方跳開。
方才我駐足的地面上,多了一只纖細的手掌。
鵝蛋大的手掌,連著過橋米線般的手臂,一直到不遠的黑曜石鏡子中。
更多這樣的手掌,從四面八方的黑曜石鏡子涌而出,紛紛探向我的。
我竭力躲閃,但早就告罄的力,已經不支持我完躲閃作。
左一,我重重地摔倒在地。
手腕上的潛水表撞在地面上,表盤碎裂,表帶斷開,連后蓋都飛了出去。
就在這時mdash;mdash;
不遠的某塊黑曜石,亮著灰蒙蒙的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