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覺得不對勁,是朋友來家里玩。
那個夏夜,在我臥室聊得起勁。
我仰躺在床上,頭枕床尾——視線里的像是在倒立,但依舊看得出眉飛舞,稽又可。
我想,這就是「閨中友」的含義吧。
可突然,不講話了。
臉上閃過一抹濃烈的驚恐。
甚至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我一下翻坐起來,但剛才的一切好像沒發生過。
接下來,無論我如何盤問,都矢口否認。
「我什麼都沒看見呀……你別瞎想了!」
01
窗外的海浪聲突然令人煩躁,剛才那歡快的氛圍陡然消失了。
見鐵了心躲閃,我也沒法再追問。
想著不要當面搞得太尷尬,我讓了一步:「嗯……也晚的了,那要不你先回去吧。」
「好。」
竟然也沒掩飾,直接結束了聊天。
本來今天,我們都有空,約好了去街角的海邊。聊得很開心,夜幕降臨還覺得不盡興,索跟著我回了家,在臥室繼續嘻嘻哈哈。
我們認識二十來年了,總有說不完的話。
直到剛才那一幕。
我還沒反應過來,已經離開了我的臥室。穿過客廳時,爸媽和打招呼,也看起來比往日敷衍許多。
「叔,阿姨,我撤了哈。」
門啪一下就關上了,爸媽都納悶了,「海平這次這麼早就回家了?」
我不知道說什麼,也轉回屋了。
02
但很快,剛才的氣兒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漸起的不安。
我在窗邊看著的背影離開,心里的。
剛才看見什麼了?
那驚恐的表很明顯,我是不會眼花的。可為什麼不承認?
而且,事還發生在我睡覺的臥室。
我老公出差了,還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這還能睡得著嗎?
接下來一連幾天,念頭都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開始重新觀察自己的臥室,這個我居住了很多年,再悉不過的地方。
我站在當晚倚靠的柜子前,不斷想象著的視角。
我走近,又退遠,掃過天花板,又檢查床頭、床底……
什麼都沒有。
這個房子腳下曾是一個原始的漁村,村民都靠這個行當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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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過去,這里已經蓋起了小洋樓,大家都住得不遠。
我這臥室海平來過不知多次了。
「仔仔?小洱仔!做啥哩?」
門外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拉了出來。
爸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的臥室門外,大概他們看著我一個人上下翻飛的樣子到奇怪。
「沒什麼,琢磨一下房間,想換個布置。」
「鬧騰鬼。」說罷老兩口笑著轉走了。
倒不是我想瞞著他們,但這事和長輩說,也顯得我神不太正常的樣子……
我們一家三口一直生活在一起,因為老公的父母早年已經過世,所以婚后他也與我們同住。
生活還算是很幸福的。
但前幾天朋友那一出,雖不能說是打破了寧靜,也著實讓人心頭不安……
見父母走了,我又扭回頭盯著臥室。
視野里,一個的斑駁的天花板,一個雕花床頭,幾個普通的小柜子,還有一面照片墻。
墻上都是我的各種生活照、藝照,甚至還有我和海平的合影。
這些都是見過的。
沒什麼特別之。
「沒事就早點睡覺,別想!」
樓下又傳來了父母的喊聲。
「好好好!」
我胡應著,眼睛卻還是在巡視。
最后,我的目還是落在了照片墻上。
03
我的角有一道疤,把一邊的微微向下扯,是小時候磕留下的。
這面相也讓我在漁村曾到過一些調侃,但大家還是有底線的,所以這道疤倒也沒給我留下什麼心理影。
但突然,我意識到了什麼——呼吸拉得很長,輕聲走近,我一個一個把那些相框倒了過來。
退后,站到那晚閨曾站立的位置——
當我的臉倒置過來,滿墻的面孔,都呈現出了一個共同的特征——
下拉的角,變了一個個上揚的詭異微笑,讓人過目難忘。
后頸一陣發麻。
如果我沒有猜錯,那晚如此驚恐,不是看到了臥室的陳設,而是看到了我倒過來的臉。
04
我找了個合適的時間,要約出來,問個究竟。
如果是因為這個,也完全可以理解的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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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說出來怕我會生氣。
要是能得到的確認,我也能松口氣了。
不然我總覺臥室里有什麼嚇人的東西。
午后的海邊本應該寧靜,但這里不同。一些人造的新建筑幾年前了小眾網紅打卡點,總是有些零星游客來來往往。
朋友答應了。我們挑了個常去的咖啡店,喝伴著海腥味兒的網紅咖啡。
「海平,我知道你那天看到什麼了,是我的臉對吧?」
「沒事,那麼乍一看是嚇人的,這又不怪你。」
「你說你,直接和我說嘛,搞得我以為臥室里有什麼東西,多嚇人……」
「我以后不倒著躺床上了,哈哈哈,」
「海平,海平?你,怎麼不說話呢?」
心又沉了下去,難道是我猜錯了。
「嗯……是你的臉。」點了點頭。
可是,我正要放松下來,的眼圈卻紅了。
那神仿佛做了很久的思想斗爭,才終于準備說出什麼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