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時候,我每天都是買三塊的饅頭、一塊錢的榨菜。
這就算是一整天的伙食了。
工地里有十塊錢隨便吃的盒飯,我沒敢去。
工友們都說:「老張,你也太摳了,吃飯都舍不得。賺那些錢,要干啥!」
我咬著饅頭和榨菜,干裂的里出幾個字:「給兒申冤。」
工友們默不作聲了。
自那天開始,工友們吃盒飯的時候,都會管老板要一點兒剩菜。
我吃饅頭的時候,也配上了一些豆芽、干豆腐。
又是一個星期,律師給我打電話:「老張,那個孩王璐瑤。
「地址你記一下hellip;hellip;」
9
「工頭,我要走了,您看,您的十天工資,能不能發了?」
我小心翼翼地和工頭說著話。
工頭卻坐在越野車上,刷著視頻看。
他頭都沒抬:「要走,提前一個月打報告,你不知道嗎?」
我愣在原地:「來的時候,只說十天工資,沒說提前一個月打報告啊。」
工頭繼續刷著手機:「走可以,錢沒有。
「誰讓你不問清楚的?」
我死死地瞪著工頭:「那是我的汗錢,你不能吞了啊。」
工頭扭頭看我,放下了手機,狠狠一掌打在我的臉上:「他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
「今天的錢你也別要了。」
我捂著臉,心底全是火氣。
可是用錢的地方還多,我再多的火氣都要下去。
我只能懇求:「工頭,你就把錢給我吧,你要是開心,再打我幾下都行。
「你別不給我錢。
「我還等著錢有用呢!」
工頭直接從越野車上下來,一口痰吐在我的臉上:「就他媽你錢有用?
「誰的錢沒用?
「讓你滾,你就快滾!」
工頭說完,準備上越野車離開。
我死死地抱住工頭,不讓他走。
他回頭將我推倒,一掌又一掌打在我的臉上:「他媽的,你還來勁了!
「知不知道這里誰是老大!」
旁邊聽到靜的工人趕忙跑過來拉架。
工頭看向眾人:「都他媽要造反啊!
「不想干了,都給我滾蛋!
「想干的,都他媽回去趕干活。」
工地的人都要養家糊口,誰也不敢繼續拉架,只能任憑我被工頭打。
我被打得躺在地上,臉上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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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頭從皮包里拿出了十天的工資,1600 塊。
他用一沓鈔票不斷地拍打我的臉頰:「不是要錢嗎?
「聲爺,這錢賞你了。」
我死死地盯著工頭,眼睛里都要冒火。
工頭狠狠地把錢砸在我的臉上,紅彤彤的鈔票散落在地上:「我他媽讓你爺!」
我忍著委屈,哽咽著:「爺!」
工頭看著我,又拍了拍我的臉:「真乖,去撿錢吧。」
他轉就走,只剩下我一個人蹲在地上,一張一張地撿起那紅的票子。
我口里憋著一氣,怎麼也出不來。
憤怒,無法發泄,想哭,又哭不出來。
我只能不斷地口,不斷地告訴自己。
為了兒,得忍。
為了兒,得忍。
我坐在旁邊的土堆上,一個工友走過來,用水管子幫我沖了臉上的。
其他幾個工友也走了過來,他們默默地看著我,什麼也沒說。
看了良久,其中一個人走過來,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皺的一百塊錢,展平后放在我面前。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有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
他們放下錢,就默默地轉離開,沒說一個字。
做盒飯的大姐也找我:「來,這兒有餃子。
「上車餃子下車面。
「吃了再走,圖個吉利。」
我抓起錢,走到了盒飯的攤位上。
我狼吞虎咽地在里塞了幾個餃子。
嚼著嚼著,我就哭了出來,豆大的淚珠落在里。
也不知道是餃子還是心里的苦,噎得我不上氣來。
等捋順了氣息,我才慢慢地將剩下的餃子全都吃完。
我對著賣盒飯的大姐和工友的方向大喊:「謝謝!
「我替我家閨,謝謝你們了!」
10
「這是王璐瑤同學家嗎?」
我坐了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才到了律師給的地址。
家很大,是一個獨棟的別墅。
我按門鈴的時候,出來開門的是一個保姆。
保姆點點頭:「我去幫你。」
我靜靜等在門口,一個頭發的孩罵罵咧咧地走出來:「誰啊,我他媽正看劇呢。」
我皺著眉,這個孩的家教一定很壞,才會滿臟話。
上下打量我,看到我臟兮兮的服,不耐煩:「我不認識窮。」
我被罵得心里不舒服,卻還是客氣開口:「王璐瑤同學,我是張佳佳的父親,我想找你了解一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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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璐瑤回過頭,隔著鐵柵欄門,皺著眉看我:「你找我干什麼?」
我聲音低沉:「我兒死了。」
我能明顯地看到有那麼一刻,王璐瑤慌了。
我繼續道:「我了解到,死前和你發生了沖突,我想hellip;hellip;」
王璐瑤突然打斷我:「滾,我不想和你談那個傻的!」
飛快地轉進了屋子,似乎有一些慌張的覺。
兒去世這麼久,我已經冷靜多了。
我能判斷出,王璐瑤似乎知道些什麼。
而這些事,很可能和我兒溺水有一點的關系。
不過,我沒有證據,不可能直接沖到王璐瑤的家里。
我打電話給了律師:「律師,我見到那個孩了。
「我也錄音了,緒很不對,應該是和我兒溺水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