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幅怎樣的畫面？
怎麼會做出這種舉？
第三點，楓葉上的 325 首泰戈爾小詩，經字跡鑒定，全都是謝紅親手書寫的。
從墨痕判斷，書寫時間大概在一周之前，差不多就是被害的時候。
在死者家中，我們找到了好幾本泰戈爾詩集，還有整整一本的詩句摘抄。死者曾經在日記本中寫過，「瘋狂熱泰戈爾」。
為什麼要把《飛鳥集》抄在楓葉上？
被殺害后，這些楓葉又為什麼會覆蓋在的尸上？
一切，都讓我們百思不得其解。
與此同時，監控視頻、社會關系方面的調查，也全都毫無進展。
這幢紅房子是一個廢棄的破房子，四周是麻麻的原始森林，森林外是偏僻的農田和村道。
本沒有監控攝像頭。
謝紅的社會關系也很單純。我們調檔案、查資料、研究關系，跑遍了大半個鎮子，問詢了幾千個人，一無所獲。
謝紅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小孩，沒有仇家、沒有談過、沒有狐朋狗友、沒有牽扯過什麼糾紛……
偵查陷了僵局。
所有人都一籌莫展。
就在這時，在現場進行二次勘查的同事發現了新的線索。
然而，這個線索，不僅沒能為我們解，反而讓案件更加撲朔迷離——
他們找到了一封書。
謝紅的書。
6
謝紅的書，寫在一張楓葉形狀的紅賀卡上。
是在樓下百米外的落葉堆里找到的，有可能是被風吹到那里的。
上面是這樣寫的：
「親的朋友，請允許我，最后一次說句再見。
「別為我悲傷，也不要恐懼。
「死亡，是我自己的選擇。這是我為自己安排的，最完的歸宿、最優雅的告別儀式。
「人，從自然中來，也向自然中去。就讓我的生命，永遠定格在最的 18 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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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別了，每一位！
「你們的，謝紅。」
讀完之后，我皺起了眉頭。
這些文字，讓我覺有種說不出的別扭、虛假、違和。
這種詩一般的口吻、對待死亡平靜坦然的態度……真的是一個 18 歲的小姑娘能寫得出來的嗎？
直覺告訴我，這「書」是兇手偽造的。
也許，從中能找到兇手留下來的蛛馬跡！
賀卡被送去做了鑒定。
結果出乎意料。
這些字，竟然真的是謝紅的親筆字跡！賀卡上還留有的指紋。
而且，字跡工工整整，從容不迫，顯然不是被迫或在匆忙中寫就的。
前期的一切推測，統統被推翻。
因為，書的出現，直接把死因指向了自殺！
所有同事都難以置信。
我們忙了大半個月，晝夜不休地加班工作，就是為了揪出兇手，給孩討個公道，給孩的親人一個代。
但一句「自殺」，讓我們產生了一種撲空的覺。
事實真是如此嗎？
我們仔細檢查書，橫看，豎看，斜著看，叉看，把每個字的拼音和音調都標了出來，還翻譯了英文，甚至對照了斯碼表。
但，全無收獲。
我們向上級提出申請，請市里的刑偵專家提供技協助。
專家過來查了好幾天，也沒查出什麼更多的東西來。
「既然找到了書，且書鑒定無誤，按慣例和程序，就可以按自殺結案了。」專家說。
現實如此，不得不接。
這就是一封普通的書。
謝紅就是自殺的。
所有同事坐在會議室里，沉默不語。一連二十天的高強度工作，幾乎沒怎麼睡覺，大家都疲憊不堪，神經快繃不住了。
大家翻著資料，默默回顧整個案子，一個個都像敗兵一樣。
7
回過頭來想，如果真是自殺，其實很多地方就說得通了。
為什麼房子里只有謝紅一個人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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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始至終，本來就只有一個人啊。
所謂的「兇手」，本就不存在。
一個不存在的人，怎麼可能留下痕跡呢？
我們先為主地認為是一樁兇殺案，然后作繭自縛，苦苦尋找一個不存在的「兇手」，做了大量無用功。
回顧現場，華爾茲獨舞、抄著詩句的紅楓葉，似乎對應了書中那句「最完的歸宿、最優雅的告別儀式」。
而吸引昆蟲的糖水，則與「人，從自然中來，也向自然中去」產生了某種呼應。
一切，似乎都能自圓其說了。
這些，都是為自己心設計的「死亡儀式」。
上級領導給我們施加了很大力，敦促我們馬上按自殺結案。
我能理解。
畢竟這案子拖了很久了，流言在鎮子里傳來傳去，鬧得人心惶惶。
現在亟需一份公告，來維持人心穩定。
結案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田野間的小山崗上，一邊煙，一邊想了很多。
留守的孤獨、輟學的苦惱，謀生的艱難……也許正是這一件件重荷，給小姑娘帶來了太多的痛苦，讓失去了活著的樂趣。
饒的理想，與貧瘠的現實，中間有多麼大的鴻啊！
如果換作是我，恐怕也無法承。
我想起了去謝紅家里取證時，看到書架上碼放著整整齊齊的舊書，摘抄本上的字跡清秀認真。墻上的獎狀是那麼鮮艷，那是初中時得的三好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