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拉開椅子坐下,興高采烈、爭先恐后地大快朵頤起來。
AI 傭們來往于廚房,端來涼菜、蘸料、紅酒瓶,殷勤地為大家倒酒。
我冷靜地打量這一切。
這只是第一個展廳。
地板上有一串熒小箭頭,方向指向左側的房間。
沒坐下吃飯的人,都邁步繼續參觀了。
我跟在他們后面。
下一個展廳,是一個起居室。
這是一個夢幻般的話王國。
到堆滿了娃娃:芭比娃娃、BJD 娃娃、絨娃娃……還有許多鮮花、風鈴、水晶球、旋轉木馬模型。八音盒播放著《致麗》鋼琴曲。
娃娃堆了小山,一個挨一個,全都出雷同的微笑。
我忽然額頭冒汗,覺得不適,用手扶住了墻。
「呀!你們看!」一個人了起來。
我循著手指的方向去。
一個詭異的大娃娃,坐在娃娃堆的中央。
說它詭異,因為它的臉上布滿了皺紋,像一個干癟的柿子。
這個娃娃,分明是一個老太婆。
但它卻穿著麗塔連,頭上系著蝴蝶結,臉上打著腮紅,涂著草莓亮閃閃的彩,手中抱著一個小芭比娃娃。
「林太太!」有人喊道。
「咦,這不是林太太嗎?」
「林太太!」
大家紛紛了起來。
可那個「娃娃」紋不,角掛著僵的笑容,出八顆森白的牙齒。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如死魚般渾濁無神。
「林太太!」有人走過去推了推。
娃娃仰面倒下了。
大家這才發現,這是一沒有生命的軀殼。
脖子上的皮出青。一叢叢紅的尸斑,在蕾花邊領口的掩映下,宛如一朵朵艷麗的桃花。
「啊!這是個死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媽呀!」
所有人作一團,手足無措地驚起來。
在一團混中,我努力保持鎮靜,據地上熒箭頭的指引,繼續走向下一個房間。
三號展廳,是一間寵室。
許許多多籠子靠墻圍了一圈,里面關著哈士奇、貴婦犬、緬因貓、兔子、倉鼠、小黃、鸚鵡,全都活蹦跳,發出各種吵鬧的聲。
最中央的一只籠子,懸掛在天花板Ţŭ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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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關著一個人。
的四肢綁著沉甸甸的鐵鏈,表出一安詳的絕。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也是林太太。
只不過顯得年輕一些,皺紋了一些。
我從地上撿起了一張貓爪形狀的小賀卡,上面寫著兩行字——
「你是寵,我是寵。
「我們都是大自然的寵。
「58 歲的我,終于想明白了這個道理。」
我扔掉賀卡,奔向下一個展廳。
熒箭頭指引我上了二樓。
在二樓的不同展廳里,我又看到了好幾個驚人的場面——
臥室里,人被砍斷雙臂,擺了斷臂維納斯的姿勢。
穿心箭形狀的賀卡上寫著:
「與,是人類永恒的追求。
「48 歲,正是最好的年華。」
四面裝著鏡子的舞蹈房里,人穿著紅芭蕾和紅舞鞋,在一套機械裝置的驅下,做出旋轉、跳、騰躍的作。
舞鞋形狀的賀卡上寫著:
「永遠跳舞吧,不要停下。
「直到力竭,直到死亡,直到末日降臨。
「我已經跳了 38 年,還一點也不累呢。」
浴室里,墻壁和天花板全被涂了梵高《星空》的圖案。
人的也被涂了夜空的深藍,星河在前旋轉,為這幅畫的一部分。
星星形狀的賀卡上寫著:
「滿地都是六便士,別忘了抬頭看看星星,看看月亮。
「28 歲的我,唯一的夢想,是來一場銀河漫步。」
我跑出房間,靠著墻壁,大口著氣。
巨大的沖擊力,讓我頭暈目眩。
這些人,全都是死尸。
17
按照熒箭頭的指示,我走進了最后一間展廳。
這是一間書房。
墻角,一堆層層疊疊的紅楓葉,堆了一座小山。
狂風從敞開的圓形窗戶呼嘯著灌進來。千千萬萬片楓葉,在風中蹁躚舞蹈。
我彎腰拾起一片楓葉。
上面寫著一行字:
「怯的思想啊,不要怕我。我是一個詩人。」
手一抖,葉子掉落在地上。
我小心翼翼地、一層一層撥開厚厚的紅楓葉。
孩的,一寸一寸顯出來。
的晶瑩剔、潔白無瑕,籠罩著一層圣潔的。
的臉蛋像盛夏的水桃,著淺淺的紅暈。濃的睫下,大眼睛還沒有完全合上,細里流轉著亮亮的眼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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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記憶被喚醒。
這張臉,是如此悉……
好像在哪見過。
我輕輕用指尖的臉頰,膩膩的。湊到鼻端嗅了嗅——是蜂、糖漿、牛的甜味。
一瞬間,我分不清這一切是夢境還是現實。
窗臺上立著一張楓葉形狀的紅賀卡。
我抖著拿起來,小聲念出了上面的字——
「親的朋友,請允許我,最后一次說句再見。
「別為我悲傷,也不要恐懼。
「死亡,是我自己的選擇。這是我為自己安排的,最完的歸宿、最優雅的告別儀式。
「人,從自然中來,也向自然中去。就讓我的生命,永遠定格在最的 18 歲吧。
「永別了,每一位!
「你們的,謝紅。」
我松開手指,賀卡從指中飄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