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沒時間思考前因后果,必須立刻想辦法全而退,否則很快就會有人被派過來當所謂的目擊證人。
父親看到滿倉庫的易燃易品,又看秦方高型和自己差不多,急中生智,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他下自己的服子鞋子,換到秦方上,自己則穿上秦方的服,然后把倉庫里的煙花翻。
有些煙花的發藥和炸藥泄了,隨便一翻就激起倉庫里的金屬灰塵。
布置完后,父親拿走那把刀,兩人離開倉庫。
他囑咐母親趕回家,而后點燃一煙,從倉庫通風口扔了進去。
……
那場炸是我父親一手策劃的,那焦尸不是父親,而是秦方。
況急,父親沒法考慮太多,只能先。
而后父親在盛大煙花的掩護下離開小鎮。母親返回家中,又帶上我出門,裝作悲痛的樣子跟在人群中。
警方從事故現場抬出一焦尸。尸被炸得皮開綻,于是刀傷被覆蓋了;又被燒得面目不清,辨認起來很困難。
當年 DNA 檢測還未普及,警察只能據多方證詞,尸的高型,隨攜帶的如鑰匙等不易被燒毀的品,以及現場找到的殘片,確認死者的份。
陳廣陳殊本該是知者,但他們不知為何沒有點破。
所有人都認定那尸就是父親,而秦方失蹤了,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
我還太小,父母不想把我牽扯進來,所以父親囑咐母親要對我守口如瓶。
我因父親的死而遭巨大的打擊,一開始以為父親是為了我去煙花,直到葬禮上陳殊送我煙花棒,我才想起了那天傍晚的事,才意識到或許是那張紙條把父親去了倉庫。
我當即在葬禮上尖聲哭。
母親怕我供出陳殊,點破原本沒有點破的事,會遭致陳家的報復,所以立刻將我按在懷里,堵住了我的。
事后母親也反復叮囑我,不準把那天陳殊我轉紙條的事說出去。
但我的關注點其實不在陳殊,而在我自己。
如果不是我把紙條帶給父親,父親那晚就不會去倉庫,也就不會死,是我害了他。
我愧疚自責,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好不容易睡著了,半夜又會驚醒,幻視看見了窗外的煙花,然后大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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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心疼我,為了讓我盡快走出來,自學了心理學,日復一日地給我心理暗示。
那時候我才五歲,大腦發育還不完全,本來就會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母親給我心理暗示,我把現實中確實發生的事當夢,再編造一些本沒有發生過的事填充進去,不斷強化編造的細節來沖淡原本的記憶。
最終,我忘了很多炸那天的細節。比如炸前,陳殊曾給我一張紙條讓我帶給父親;比如炸后,我撞見母親從外面回來,上帶了硝煙味……
最好能把炸這件事也忘掉,但這事對我的沖擊太大,早已深深地印刻進腦海里,不可能忘。而且炸是公共記憶而非個記憶,明面上父親也確實死了。
但無論如何,對父親的愧疚消解掉一些,我就能慢慢走出來。
上小學后,我被同學孤立而自閉,又開始頻繁回想當年炸的事。
但因為忘記了一些細節,也想不出什麼所以然,只是和母親爭吵過幾次。
那段時間我曾聽到家中有聲音,好像哪里藏了人。我到找聲音來源,發現聲音來自地窖,可我不敢進去。
我問母親,母親說是我神張,產生了幻聽,就跟以前我半夜驚醒幻視看見煙花一樣,都不是真實的。
但其實不是幻聽,是真的有聲音。
是父親暗中回來了。
他在家待了幾天。因為失去了份,他必須掩人耳目,不能明正大地與母親團聚,連我都得避著,他只能藏在家中最蔽的地窖里。
只有白天我在學校時,父親才能走出地窖。母親為此稱病請了幾天假,與父親團聚。
父親那次回來,一方面是回來看母親,另一方面是要拿當年秦方給他的舉報材料。
當年明面上帶不出去的東西,暗地里就能帶出去了。
父親得知我在學校被孤立,也將這事放在了心上。
等再次離開去了城里,他特地買了當時城里很流行的水晶球,包裝圣誕老人的禮,匿名寄給了我。
他抓住了小學生的心理,讓我變被圣誕老人選中的孩子——有誰不想和被圣誕老人選中的孩子做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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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上了縣城的初中,被幾個同學聯合起來霸凌,母親去學校找老師找家長,都沒能解決問題,反而讓霸凌變本加厲。
也是父親,暗中拿刀一個個威脅那些同學,以制,才讓他們不敢再欺負我。
……
我終于明白了。
從小到大,發生在我上的很多離奇事,其實并不離奇,其實都是父親做的。
父親從來沒有離開我,他一直都在我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