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莫名的聲音是他。
舉報煙花廠的是他。
裝圣誕老人給我寄禮的是他。
保護我不再被霸凌的人是他。
父親一直一直,都在我邊,他是見不得的幽靈,也是為我遮風擋雨的守護神。
我哭得不能自已,很想立刻與父親見面。
可母親說,不行。
陳家倒了,這麼多年過去了,父親卻始終不敢與我們團聚。
因為他有了別的衷。
我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截指骨。
時間退回到 1998 年的秋天,父親為了拿舉報材料,回來了一段時間。
其中有一天,出了意外。
那天父親和母親正在家中,陳殊忽然上門了。
母親請了幾天假,這引起了陳殊的懷疑。
他強闖,在家中四巡視一圈。
他觀察力很強,發現了地窖的口。
不顧母親的阻攔,他打開地窖門走了進去。
按平時,瘦弱的父親是打不過陳殊的,可是地窖里太黑,陳殊毫無防備。
暗的父親抄起地窖中的椅子,將陳殊猛地砸暈在地。
而后父親看著不省人事的陳殊,犯了難。
接下來該如何收場,難道把他送出去等他醒過來嗎?
父親總歸要走的,如果就這樣把陳殊放了,等父親走后母親和我將會面對什麼,我們都不敢想象。
父親是個溫和穩重的好男人,他的愿很簡單,就是踏踏實實工作,照顧好母親和我,過平凡而溫馨的生活。
可他卻頻頻被命運捉弄,被強行擺在不該在的位置上。他制造了炸事故,假死為人間的幽魂,現在又不得不殺了。
殺是多麼可怕的決定,但有時人被急了,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本就在暗,再要墮更暗,似乎也更易于接了。
父親在地窖里殺死了陳殊,又在里面完了尸,分幾天暗中運送到山上掩埋。
盧警察帶我去鄰縣爬山的那天,最后兩個尸塊也運走了。
當年我爬上鄰縣的一座山頭,遙遠家的方向,群山連綿,風景秀麗。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其中某一座山上,我闊別已久的父親正在掩埋碎☠️。
……
陳殊就這樣死了,短時間也沒人發現。
一方面沒人知道他來我家,另一方面他隔三岔五就會離開小鎮出去考察市場。
Advertisement
說是考察,其實也是個由頭,他厭煩了被父親管,手頭錢多了就想出去玩,經常不打招呼出去兩三個月。
陳廣很忙,沒有多想,以為陳殊又不打招呼走了,直到過了兩三個月都沒有消息才意識到問題。
……
我難以接父親做出殺尸這種事,可當時的況下,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無論如何,父親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消息。
母親告訴我,父親不想牽連我們,保險起見,要再等幾年,等到過了追訴時效才算安穩,那時我們就能重逢。
才過去 8 年,還要等 12 年,一直等到 2020 年,追訴時效才能過去,好漫長。
好在日子起碼有了盼頭。
母親最后說道:「你爸爸老實,以前被人欺負也不還手,別人都說他懦弱、沒本事,但其實爸爸都是為了我們。因為牽掛著我們,他就有了肋,不敢生出事端,只可惜天意弄人……阿洄,在媽媽心中,你爸爸是最好的男人,他一直都在保護我們,還保護了我們小鎮,他是個英雄。
「阿洄,從今往后,你一定要自信起來,不要覺得你比其他同學缺了什麼。你有爸爸媽媽你,沒什麼好擔心的,你只管努力學習,只管向前走。其他事爸爸媽媽都會理好,最終一切都會水到渠的。」
母親說完,從我手中拿走那截指骨,說會理的,讓我不要再想地窖的事。
我心里有些許擔心,但更多的是希。
父親還在的事實給了我很大的鼓舞,我不再畏首畏尾,不再患得患失,我和班上同學沒有什麼區別,我和他們一樣都有深我的爸爸媽媽。
雖然我們比別人經的坎坷和考驗更多,但只要咬咬牙扛過去,就能迎來柳暗花明。一家人不在一,可心始終在一起。
我決心要專注學習,加倍努力,考個好學校。父親看到了,一定會欣的。
這些年來,他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陪伴著我長,對我一定有所期待。
我要抓時間,趕在 2020 年以前變得更加優秀。
到那時,我就能從容篤定地站在父親面前。
Advertisement
對他說,爸爸,兒沒有讓您失。
09
講到這里,鐘洄垂著頭,沉默了很久。
我說:「如果有證據表明嫌疑人在立案后逃避偵查,那案子就不會追訴時效的限制。」
我承認我有點煞風景,鐘洄也果然給了我一個冰冷的眼神。
我又說:「但是假如嫌疑人的份都一直沒確定,那也很難查明是否在立案后逃避偵查。不過這不是重點。前面的疑點你都解釋得差不多了,所有的事其實都是你父親做的,所以你是想讓你父親承擔一切,來救你母親嗎?」
「陸律師,你似乎有偏見吧。」鐘洄不悅道,「什麼『我是想』,你這屬于導提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