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說：「那天我下班后，在巷子里堵住我，拿著刀威脅我，說是神病，殺不犯法，如果我的小孩再欺負你，就會殺了他，還把病歷到我面前非要給我看。我快被嚇死了，那種眼神太恐怖了，就是個瘋子。」
「這……」我搖搖頭，又搖搖頭，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最后只說，「這不可能，我媽……我媽怎麼會有神病？」
「這我哪兒知道，你自己問。當時我都嚇死了本沒看清病歷，但瘸著披頭散發地拿把刀站那兒，真的太嚇人了——欸，你怎麼跑了？」
我沒聽說完，轉就跑了。
一路跑到公總站臺，一個站牌一個站牌找，還好，當年通往小鎮的公車還在運營。
從城市開到山區，一個小時后，到地方了，天也黑了。
我跑到我的小學門口，找到門衛。
門衛是個中年男人，警惕地瞧著我：「已經放學了，你找誰啊？這一頭汗，發生什麼事了？」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個大爺呢？十幾年前在這里當門衛的大爺呢？我有事想問他。」
男人說：「那是我爸，他在家呢，我幫你打電話。你先別著急，喝點水。」
電話接通——
「禮？什麼禮……哦，你說是一個紅盒子綠帶子的盒子啊？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大爺在電話里說，「是小盧警察拿來的，給一個丫頭，還說不要說是他拿來的……」
「盧警察……圣誕老人是他？」我喃喃道，「他現在人在哪兒？」
「他還在縣派出所，現在是所長了。」門衛看了看時間，「這個時間點還沒下班，丫頭快去吧，你肯定有急事。」
「對，我有急事，謝謝你。」
我發足狂奔，跑到縣派出所，跟前臺說我要見盧警察。
前臺警察看我灰頭土臉的，知道我遇上了難事，一個勁地問我怎麼了，他也可以幫我解決。
我說你解決不了，我要找盧警察，你快幫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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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里黏黏的，嚨也啞了，聲音還抬得老高，狀態頗有點歇斯底里。
警察趕把我帶到接待室，然后去人。
盧警察匆匆趕來，看到我一臉震驚，「阿洄，你回來了？你媽……」
「我媽出事了，是不是？你告訴我在哪兒？」
盧警察遲疑著不說。
于是我問他：「我小時候收到的圣誕禮，是你送的？」
比起更高級別的不能說的，這個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盧警察說：「是你媽托我買的。那幾天我剛好去市里流學習，你媽跟我說你在學校不開心，想給你個驚喜讓你開心一點，讓其他同學能關注你。所以托我在市里買個好點的禮，還一定要裝圣誕老人送的。我也不會挑，看城里人都買的那個，我就買了。」
也是母親。
當年明面上勸我不要在意別人，但知道我想要朋友。
我無法思考太多，我只想找到——
「媽媽在哪兒？求你告訴我吧！」我哭喊道。
盧警察躊躇片刻，嘆了一口氣，還是說了。
他說，母親被抓了。
前段時間一個很普通的下午，母親來自首，說是 2000 年殺尸案的真兇。接待的警察還以為在開玩笑，但表嚴肅，不像是假的。那名警察趕上報了。
盧警察得知后，也不相信，但按流程還是帶人出了警。母親把他們帶到我家地窖，指認了現場。
盧警察在地窖里，發現了人的半截小手指。
經過現場勘查，地窖中還有很多碎骨，泥地浸滿了，燈一打都是烏黑的。
經過 DNA 鑒定比對，這些碎骨正是來自十幾年前那宗懸案的被害人陳殊。
最后母親因為涉嫌殺害陳殊被抓，現在人在看守所。
可是，為什麼盧警察發現的是小手指呢？那個小手指明明是我高二那年發現的，后來母親說會理的，就拿走了。
大二時，我回地窖采集泥土和碎骨，被母親發現了。母親我不要管，會找機會填地窖的。可一直拖到我大四畢業都沒有填。
出國臨行前，我再三囑咐填地窖，結果還是沒填，把地窖保存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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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本不想銷毀證據，本不想填地窖，把那半截指骨又放了回去，是故意的。
這事曝出來后，鎮上的人都很震驚，誰都想不到母親一個瘦小的跛腳人，竟然能殺死一個高大的男人，還把他尸。
可母親對所犯下的罪行供認不諱，還詳細供述了殺尸的過程。
1998 年秋天，在母親的導下，陳殊暗中來了我家。母親讓他喝了烈酒昏死過去，而后把人拖到地窖門口，從樓梯上推了進去。
把人綁在椅子上，關在幽閉無的地窖里好幾天，把人關得神失常，而后用一把剔骨尖刀將他殺了，又用斧鋸尸，分批送到山上掩埋。
那段時間母親請假在家，本不是為了和父親團聚，而是在理尸；我聽到的家里的聲音，也不是父親，是陳殊。
母親獨自一人做了這些事，白天在地窖里尸，晚上就能掉臉上手上的，做拿手的香蔥炒蛋給我吃，問我今天在學校過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