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我竟然走到了那家麻辣燙店的門口。
這時候,我看到店門口著一張告示。
「招工,月薪3000,包兩頓。」
15
我開始在那家麻辣燙店打工。
每天,我從早上6點,干到晚上11點。
一個月只休息一天。
所謂的包兩頓,就是吃前一天沒賣出去的菜。
生意好的時候,我不停地收拾碗筷、桌子、洗碗。
高峰期過后,我就坐在門口的小馬扎上摘菜葉、竄串。
我從城中村搬出來,又搬進了小區房。
我的生活已經如此不堪。
我無法忍晚上走回「家」里。
看著污水橫流的路面,覺這一輩子就完了。
我在無數個深夜里痛哭。
直到再也無法流出更多的淚來。
我在麻辣燙店里打工的第三個月。
接到了親戚的電話。
親戚告訴我媽媽生病了,急需1萬塊錢。
為了不讓家里擔心,我一直騙我媽我已經找到了工作。
現在,滿打滿算,我手上只有6千塊錢。
我走投無路。
去求麻辣燙店的老板預付工資。
沒想到那對夫妻只對我出尖刻地笑。
「不可能!一個月給你3000,還包兩頓飯,這麼好的待遇不可能再給你預付工錢!」
我低聲下氣地請求,就差給他們下跪。
老板娘在一邊笑。
「真是,讀書有個屁用哦,還不是給我們打工,連3000塊錢都拿不出來哦。」
我站在那里無地自容。
「您有新的訂單。」
機械音突然響起,暫時解救了我的尷尬。
老板不再搭理我,麻溜地燙了個麻辣燙,打包好塞到我手里。
「趕去送餐!」
塑料碗不耐燙。
我的手掌被燙得生疼。
心卻是一片麻木。
由于一路上渾渾噩噩。
我連麻辣燙什麼時候被灑了都不知道。
顧客把灑了的麻辣燙直接扔在了地上。
「什麼玩意兒,我給你差評啊!」
我心里的絕突然如山洪決堤。
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當晚下班后,我回出租房換了一件黑外套。
又重新潛回了麻辣燙店里。
我把已經熄滅的鍋爐重新點上。
又在上面架了一口鍋。
臨走時,我朝二樓看了一眼。
老板一家就住在店鋪樓上。
冬天這麼冷,店里所有的門窗全部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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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我想起來了。
這一刻,我什麼都想起來了!
我發出無聲的笑。
一直笑到淚流滿面。
笑到渾搐。
17
冷靜下來后,我又去找老道士。
「我實在是想不出我和這些鬼有什麼淵源。這樣,我把錢加到一萬,你幫我滅了這些鬼。」
我想到出租房里放著的那幾疊面值不一的錢。
那是我從箱子夾層里找出來的。
這些錢上帶著濃濃的麻辣燙的味道。
對面的老道士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終于,他開口答應下來。
「那就只能用偃木轉移的辦法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那些鬼之間有什麼淵源,但明顯他們就是沖著你來的。」
「我做個假人,讓那幾個鬼把那假人當是你,他們把那假人殺👤,就會以為已經把你殺了。心愿已了,他們自然就會安心離開。」
我想了想不問道。
「這個方法可靠嗎?」
老道士捋了捋胡子。
「一半的功概率吧。」
「如果失敗了呢?」
老道士瞪我一眼。
「反正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你橫豎是個死了。試一下至還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可以活。」
我被他噎得無話可說。
「不過——」
老道士卻突然話鋒一轉。
「如果能有一些和鬼有淵源的東西放在假人上,那功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什麼東西?」
老道士卻不肯多說了。
在我再三追問下,他才嘆了口氣,神神地開了口。
「不說也罷,那東西你沒有。我指的呀,是兇手的東西。」
我臉一白。
只能出尷尬的笑。
「確實沒有。」
老道士打個哈哈。
「你就當我沒說。等我收拾一下,我們就走。」
18
老道士在屋子里倒騰了一會兒。
拿出了一個木頭娃娃給我看。
「這個娃娃,是空心的。」
他邊說邊打開娃娃的后蓋給我看。
我心里泛起一種奇怪的覺。
仿佛他這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我勉強下這種覺,催促他趕快跟我走。
老道士又拿了幾件法,終于出發了。
我本是打車直接到我住宿的小旅館的。
半路,老道士卻突然開口報了個地址讓司機改道。
我滿臉疑地看著他。
他卻讓我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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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了,聽我的,要去怨氣最重的地方才有用。」
我強作鎮定,但手腳卻忍不住開始發涼。
直到看到那個燒焦的門頭。
我心里的猜測終于得到了證實。
「你怎麼知道這里!」
我質問他。
「一萬塊錢的大生意,我當然要好好做調查了。」
他老神在在地答。
「一家三口燒焦的鬼,不就是前陣子被燒的麻辣燙店嘛!」
我狐疑地看著他。
一時又找不到破綻來。
時間還早。
我想了想,說我要先回旅館一趟。
老道士點點頭,讓我隨意。
自己則在一片廢墟里踱起了八卦步。
19
回到小旅館,我拿出那件黑外套。
抖著手用剪刀剪下了兩截布料。
我把布料踹進兜里。
步行去麻辣燙店。
一路上,我的腦子意外地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