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壁上滿了隔音泡沫棉,使得這個空間顯得格外封閉和抑。
我看到了秦韜,他靜靜地蜷著躺在角落的床墊上,不著寸縷。
他閉著眼,纖長濃的睫投影到臉頰上,形了一片片細碎的影。
這影與他異常蒼白形了鮮明的對比,為他增添了幾分破碎的,讓我移不開眼。
我看著他,心中竟然莫名地涌起了一興。
10
秦韜似乎察覺到了不安,他翻了個。
我向他走過去的時候,他緩緩睜開了眼。
他瞳孔瞬間放大,滿是驚恐。
他的子戰戰兢兢地向墻壁了,他已退無可退。
「你……你究竟是……」他的抖著,聲音細若游,「阮阮……還是……厲楠……」
我從夢境中猛然驚醒,口劇烈起伏不止。
凌晨三點,我凝視著手機屏幕,厲楠的頭像靜靜地躺在那兒,已數日未見的消息。
秦韜那驚恐的面容和疑的話語在我腦海中回。
罷了,不過是場夢,可能,我想他了。
想著想著一陣困意來襲,我沉沉睡去,早上舍友醒我的時候已經是十點。
接連一周,胡警都沒有聯系我。
我因為嗜睡且總是頻頻出現干嘔,懷疑自己懷孕了。
去了醫院,做了個 B 超,果然如此,孩子已經三個多月,是秦韜的。
我是個孤兒,沒有父母親人,最親的人是厲楠,可此刻卻人間蒸發,杳無音訊。
有時,我甚至會生出一種奇怪的念頭,希就這樣消失在茫茫人海。
我握著 B 超單,恍恍惚惚地走出醫院大門。
突然間,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周遭的喧囂,一群警車如水般洶涌而至,將我團團包圍。
胡警從其中一輛警車中走出,沒有手銬,沒有威嚴的呵斥,只是以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對我說:「李囡,請你和我去局里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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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審訊室,燈白得刺眼。
我被帶進了這個狹小的空間后,冰涼的手銬立即扣在我的手腕上。
手銬的鎖鏈在微弱的燈下泛著寒。
我無助地坐在審訊椅上,因張而僵,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胡警坐在我的對面,他的臉在燈的照下顯得沉而嚴肅。
「胡警,為什麼要抓我?」
我茫然地看著他,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著紅,聲音中帶著抖。
「我不是李囡啊,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然而,胡警卻面無表地扔給我一份親子 DNA 鑒定報告。
他取了沾在我上的頭發與李囡母親 DNA 做對比,證明我就是李囡!
「你當年殺,警局沒有證據。放你離開后,你先后輾轉了三個城市,雖然你減又整形,但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怎麼也不會變!
「你現在所用的這個份,李阮阮,也被你殺害了。」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一次次敲擊在我的心上。
「是你的客戶,經常找你定制蝴蝶標本,你們很絡。是被收養的孤兒,養父母在高考后有了二胎,決定移民,選擇一人留在國上大學。
「你知道和秦韜考的是同一所大學,約線下見面,殺了后,整容了的樣子,取而代之。」
審訊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長得令人窒息。
「我們去找了秦韜的舍友,他們都說你有些神經質,還說秦韜曾想帶你去看心理醫生。
「你所謂閨的標本工作室,房產證上只有你一個人的名字。
「你所賣的那些標本,發貨人是厲楠,但是收款賬號卻是你名字的銀行卡。
「你不覺得奇怪嗎?所以,李囡就是你,你就是李囡!」
胡警的聲音在審訊室回。
「而厲楠,只是你虛構出來的人,或者說,是你的另一重人格!」
12
聽到胡警的這番話,我的臉瞬間蒼白,微微抖。
我咬住下,卻又因為太過用力而到一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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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告訴我這些都是真實的。
我到一陣眩暈,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我腦海中回響。
我猛地搖了搖頭,試圖擺這種混的狀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喃喃地重復著這句話。
我的眼淚一滴滴砸在了面前的審訊桌上。
胡警看著我,輕輕嘆了口氣,前傾:「我知道說這些你很難接。」
「厲楠,這個你口中的閨,其實是你心深的一部分,是你為了保護自己,在某種極端緒或力下分裂出來的人格。這種況并不罕見,醫學上稱之為解離份疾患,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多重人格。」
「我……我怎麼可能是……兩個人?」
我艱難地吐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中出來的。
胡警開始耐心地給我解釋,最后他問我秦韜和吳淶的下落。
可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把夢中見到秦韜的片段講給他。
胡警又帶著我去了一趟標本工作室。
他讓我仔細看看這里有沒有新增或減什麼東西。
我在二樓的臥室里看到了一個高達兩米的大黑猩猩標本。
在和猩猩標本那雙深邃、毫無生命的眼睛對視時,我的心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揪住,刺痛與悲傷如水般洶涌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