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追問。
「和昨天對你說得差不多。我給他說了我的那一套瘦猴是真兇的理論,說你不認同。還說了和小林警你一起排除了第二種可能。哦,對了!」
我想起來了。
「我還告訴煙鬼,阿偉不久就能瞑目了。他問我怎麼回事,我就告訴他小林警你已經有了頭緒,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夠抓到真兇。」
小林警和他邊的警察換了一個眼神,低聲音向我確認。
「你確定你和他說了這種話?」
我肯定地點點頭。
「當時煙鬼有什麼異常反應嗎?」
我撓撓臉,扶了扶墨鏡。
「他停頓了很久,然后說【哦,這樣啊,真好】。我還覺得奇怪,他的反應太平淡了,抓到真兇他不應該到高興嗎?我們又聊了一會兒,沒過多久,煙鬼說有點困想回家休息,我們就結賬分開了。」
「幾點走的?」
「大概 9 點左右。請問,這和煙鬼的死,有什麼關系嗎?」
我聽見對面的兩位警察小聲耳語,一分鐘后,小林警對我說道:
「我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煙鬼是知道自己的罪行即將暴后畏罪自殺。」
「可煙鬼不是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嗎?」
阿偉的死亡時間是在晚上 11 點 20 分前后,那個時間點,煙鬼正在街邊攤吃燒烤,一直到快 12 點才離開。燒烤攤老板以及幾位客人都記得他。
難道說是這幾個人做了偽證?
「不,我們調查過,煙鬼的不在場證人此前和他都不認識,證詞可靠。」
「到底怎麼回事?」
「你得先問自己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認為蘇偉是在 11 點 20 分前后被殺的?」
「還能因為什麼,不是法醫檢測出來的嗎?」
小林警搖頭。
「不對,法醫只推測蘇偉的死亡時間是 11 點到 1 點之間。」
我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
「因為我到家的時間是 11 點 20 分左右。」
「沒錯,而那個時候兇手正在現場,所以我們做出了這樣的合理推測。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知道那個時候兇手正在犯罪現場?」
因為墻上的字。
——「慶幸自己是個瞎子,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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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疙瘩爬上我的手臂,這一次卻是因為完全不同的理由。
任誰看到這句話的第一時間,都會以為當我回到家的時候,兇手就在房間里,只是因為我是個瞎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才放我一馬。
然而,這只是兇手的誤導手法。
誤導人們以為行兇時間是在 11 點 20 分前后。讓人們認為最起碼在 11 點 20 分之前,他就已經在房間里了。
但實際上,很有可能在我回家的時候,兇手其實并沒有下手。
至于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喃喃自語:
「因為一直到 12 點,他都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
小林警翻閱著筆錄,說:
「之前給你錄筆錄的時候,你曾說在睡前接到過一個同事的來電,據通話記錄,來電時間是晚上 11 點 36 分。給你打電話的,就是煙鬼,對吧?」
「沒錯。」
我回憶起當時的景。
煙鬼打來電話,開口第一句話先詢問我到家沒有,然后便說有什麼文件似乎是落在阿偉那里了,問我阿偉還醒著嗎。
我便告訴他阿偉在我回家之前就已經睡下了,讓他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小林警對我說道:
「讓我們從頭捋一下吧。
「晚上 8 點,蘇偉邀請煙鬼、瘦猴等同事五人來家中喝酒。
「途中蘇偉與頭發生口角爭執。
「據在場其他人的回憶,和頭大吵一架后,蘇偉心不快,喝了許多酒,最后以【今天就這樣吧,我喝多了困了】的理由送走五人,提前結束了聚會。
「五人在 10 點 30 分離開公寓。
「我們并不清楚煙鬼是什麼時候對蘇偉起了殺心的,唯一能確定的是,一定是在 10 點 30 分之后。」
「為什麼?」
「因為結束得比以往早,你回家的時候,遇不上他們。」
沒錯。
過去幾次,每次我都是差不多 11 點,回家正好遇見他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至于煙鬼是有了計劃,再決定去燒烤攤給自己只要不在場證明;還是在燒烤攤時臨時想出了計劃,他現在人已經死了,我們不得而知,但這也不重要。
「在 10 點 30 分至 11 點 20 分的某個時間點,煙鬼決定利用這一次不歡而散、提前結束的聚會,殺死蘇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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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你的習慣,知道你差不多會在 11 點 20 分左右回家。
「但他并不能確保你回家之后徑直回房間休息,如果你和蘇偉搭了話,知道那個時候蘇偉還活著,他的計劃就泡湯了。
「所以在 11 點 36 分,他編造了個借口給你打電話,試探你是否和蘇偉接過。
「得知你徑直回房后,他決定行。
「快到 12 點時,他離開燒烤攤,用地毯下的備用鑰匙打開房門,殺死阿偉,清理現場。
「然后在客廳的墻壁上留下了字,以制造 11 點 20 分左右,兇手就在現場的假象。」
我目瞪口呆地聽完了小林警的講述,沒想到與我安睡的房間僅一墻之隔的地方,竟有人實施如此冷殘酷的謀劃。
「但是機呢?煙鬼為什麼要殺死阿偉,他們無怨無……」
說著,我的聲音小了下去,腦海里浮現出當時煙鬼義憤填膺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