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已經收拾好,我拉上拉鏈,聽著軌劃過布料的聲音,像是在給過去的八年蓋上最後一頁。
房間重新歸於沉寂,我關掉燈,躺在床上,閉上了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突然傳來沉悶的雷聲。
雨下得很大。
我了眉心,正準備重新躺下,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接連不斷的敲門聲。
這麼晚了,會是誰?
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帶了點力道,落在門板上,著一執拗的味道。
過貓眼往外看,一道悉的影立在那裡,雨水順著他的領下,了他半邊肩膀。
是陸宴白。
“喬喬,開門。”
我靠在門後,指尖不自覺收。雨聲很大,但過門板仍能聽到他沉重的息聲。
“不開門是吧?”他低笑了一聲,聲音著點冷意,“那我就在這等著。”
我咬了咬牙,手指停在門把上,最終還是擰開了。
門外的風雨氣息猛地涌進來,他站在那裡,肩頭的料被雨水浸,凌在上。
“大半夜的,你什麼風?”
陸宴白看著我,開口:“你在生我的氣?”
他這話問得太直接,讓我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見我不說話,他忽然往前一步,像是在耐心哄著我:“喬喬,你別這樣。”
我抬起眼看他,語氣很淡,“陸宴白,我沒生氣。”
他盯著我,眉頭微蹙,顯然不信。
雨點順著他的領往下滴,他卻沒有要的意思,直直地盯著我:“夏長清的事,我可以解釋。”
他看著我:“我和什麼都沒有。”
我突然笑了:“陸宴白,是你的未婚妻。”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刻意咄咄人,但卻足夠讓人聽出疏離。
陸宴白黑眸深了幾分。
“這件事我會理好的。”他緩緩開口道。
我抿了抿,沒有說話。
“喬喬。”他又喊了我一聲,比剛才低了些,著一耐心被耗盡的征兆。
我垂下眼睫,淡淡道:“你非要在大半夜站在我門口,說這些嗎?”
“行。”他輕聲道,“不說這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了些,上的氣也一並了過來。
“那讓我進去?”
話音落下時,他已經徑直抬腳往屋裡走,一點都沒打算等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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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攔,可他的作比我快了一步。
他走進來,隨手將門帶上,隨後將的外套下來,隨意搭在椅背上。
然後站定,目落在一旁敞開的行李箱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要出門?”
我心口微微一,下意識道:“公司安排的短期出差。”
他沒再說什麼。
房間陷短暫的安靜,只有窗外的雨聲滴滴答答地落著,偶爾有風吹進來,帶著一夜裡的冷氣息。
我給他遞了條干巾,他沒有接,只是目沉沉地看著我。
“喬喬。”
我抬眼看他,昏黃的燈下,他還是那樣冷靜,深邃,看不出緒。
他頓了頓,然後輕聲問:“還在生氣嗎?”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深,但足以讓人心口微微發。
他在哄我。
可他哄得不明顯,也不會太多。
因為他不想讓我有恃無恐,因為我只需要安靜地待在他邊就夠了。
我垂下眼睫,過了很久,才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
第5章 5
陸宴白沒有離開的意思,我也沒了睡意,索翻出碟片放到播放裡。
電影《一念》,算不上多有名,甚至連正版碟片都不好找。
我卻不知道看了多遍,悉到每一幀畫面、每一臺詞都能倒背如流。
“這麼晚還不睡?”
後傳來陸宴白的聲音,他靠在門框上,懷裡抱著一條淺灰的毯子。
“睡不著。”我隨口回道,目沒有離開屏幕。
他走過來,在我旁的沙發上坐下。
影片的主角是一個名江度的年輕人,他曾是個前途無量的建筑設計師,卻因為一場事故失去了自己的右手,從此對人生失去信心。
他封閉自己,與世界疏離,開始習慣夜晚獨自坐在天臺上,著煙,漫無目的地看著城市的燈。
故事的轉折點在於,他偶然遇見了一位流浪畫家,許言。
許言的畫沒有華麗的技巧,卻有種奇特的溫度,仿佛能賦予冰冷的鋼筋水泥以生命。
江度最初對並不在意,甚至有些反總是出現在自己邊。但許言卻仿佛對他的冷漠毫無覺,依舊會隨意地在他邊坐下,畫著的畫。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世界上有一座只屬於你的房子,它會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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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相的過程中,江度逐漸被的世界吸引。他開始重新拿起紙筆。而許言的畫,也在他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讓他重新去審視自己的人生。
影片的結尾,許言因病去世,而江度終於完了一次全新的建筑設計。
是一座“未完的房子”,墻壁上有大片留白。每個來到這裡的人,都可以據自己的想象,為它填上屬於自己的彩。
我第一次看這部片子,是在沈萱去世後的第三個月。
在最好的年華裡因病離世,年僅18歲。
一直是我的榜樣。
聰明、獨立,永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永遠是那個最優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