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仍舊沒有出現。
他的耐心被一點點消磨,終於,他撥通了周晨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周晨的聲音帶著一猶豫:“陸總,沈喬…不會過去了。”
第10章 10
陸宴白的眉頭狠狠擰起,嗓音低沉:“什麼意思?”
“沈喬已經解約了。”周晨的語氣有些慌,“今天下午遞了解約書,公司那邊已經批了。”
空氣瞬間凝固。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周晨聲音越來越低。
陸宴白的眼神沉了下來,掌心了手機,抑著冷意:“拿什麼解的約?”
按照合同,沈喬要單方面解約,必須支付一筆不菲的違約金。可他不相信沈喬能在短時間拿出那筆錢。
周晨仿佛早就料到他會問:“陸總,什麼都沒付。”
陸宴白心頭一震,指尖微微發涼。
“沈喬今天下午把一份文件給了法務部。”周晨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是你簽過的。”
剎那間,陸宴白的腦海中劃過一道電。
夏長清當上影後的當晚,沈喬就因為這件事和鬧過,最後說不生氣了。
第二天一早,就把這份文件遞給他。
也許是出於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他看也沒看就直接簽了。
竟然一直留著這份文件,並且真的用了它。
不對。
應該是早就打算好了,要走得干干凈凈。
周晨掛了電話,陸宴白閉了閉眼。
下一秒,手機短信音響起。
他打開一看。
“陸宴白,我們到此為止吧。”
沉寂已久的聊天框裡,終於跳出了的消息。
但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一記重錘,毫無預兆地砸在他心口。
房間裡人聲鼎沸,但他卻好像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急促,也更加紊。
他下意識地想要撥通沈喬的電話,可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卻莫名地停頓了一瞬。
不會接的。
過去沈喬和他賭氣,從來不會說出到此為止這樣的話。會發脾氣,會冷戰,但從未如此決絕。
他猛地站起,桌上的酒杯被撞翻,琥珀的流淌出來,一片狼藉。
腔裡仿佛有種抑不住的焦躁在翻涌,陸宴白抬手扶住桌沿,試圖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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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回想沈喬發來的那句話,他的心就越發沉下去。
他不信真的會走,不信真的會離開他。
可如果是認真的呢?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讓他整個人都繃了。
第一遍——“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第二遍,第三遍...
陸宴白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眼底的霾漸漸加深,心口涌上一前所未有的慌。
第11章 11
異國的空氣總帶著些陌生的氣息,的海風裹挾著淡淡的鬆木香。
我站在片場一角,目落在遠忙碌的工作人員上,心底約生出一不真實的錯覺。
“喬,準備好了嗎?”副導演在不遠招呼我。
“馬上。”我應了聲,迅速調整好狀態,朝拍攝區域走去。
這是一部風格小眾的文藝片,投資不多,大多是導演自掏腰包,而我願意不遠萬裡來參演一大原因也是因為這個劇本,我確實很喜歡。
這次能拿到二的角,周晨幫了我不忙。合同簽得很快,出國的手續也辦理得毫無阻礙,一切順利得讓我不敢去深究——仿佛有人早已為我鋪好了離開的路,只等我邁出那一步。
而我,也真的走了。
第一天拍攝進行得還算順利,導演席子琛的風格一向嚴謹,但不苛刻。他不會對演員隨意發火,但也不會降低標準遷就任何人。
“這條不行,重來。”
席子琛站在監視前,低頭看了一眼回放,眉頭微微皺起。
“沈喬,緒再收一點,不要急著釋放,真正的痛苦是克制出來的。”
我點了點頭,調整呼吸,再次站到攝影機前。
燈打在臉上,周圍一片寂靜,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
“Action!”
我抬起頭,對上對手演員的視線,眼神逐漸黯淡下去,緒一點點沉角之中
這是一場緒極端發的戲。
角在長久地忍後,終於迎來崩潰的一刻。站在人面前,眼裡藏著千瘡百孔的痛,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勾起角,眼淚緩緩落下,然後一字一句地道別。
我演過無數種離別,但這次好像格外不同。
聲音抖著,像是用盡力氣才從嚨裡出來,眼淚沒有刻意醞釀,而是在一瞬間奪眶而出。就好像那種緒不是表演,而是真正的、深到骨子裡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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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鏡頭前,我目微垂,角帶著一極輕的弧度,喃喃道:“算了,就這樣吧。”
然後,緩緩後退一步,像是真的把一切都放下了。
——Cut。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恢復了流。
席子琛盯著監視,沉默了一瞬,隨即低聲道:“再來一條。”
我抬眸看向他。
他頓了頓,淡淡道:“剛才的狀態很好,再來一次。”
第二遍,我的眼淚比剛才來得更慢,但眼底的緒更濃,那種哀而不傷的決絕在鏡頭裡被捕捉得一覽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