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在下晃，一個模糊的影站在一旁，手輕輕撥它，耐心地等著我聽完，然後低聲問：“好聽嗎？”
是他嗎？
可我卻怎麼都抓不住那一記憶。
我垂下眼，輕輕嘆了口氣。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又溫和：“既然不記得了就算了，不必強求自己。”
我緩緩抬頭，看著他清冷的眉眼，心裡仿佛有某種緒在悄然鬆。
仿佛有什麼，被一點點喚醒了。
第15章 15
深夜，公寓裡只剩下落地窗外的霓虹映出的微。
陸宴白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他卻只是默默看著。
手機靜靜地躺在桌上，屏幕仍停留在微信界面。
一趟航班信，時間赫然停留在幾個小時以前。
他目幽深，盯著那串冷冰冰的數字，半晌，忽然低笑了一聲。
沈喬走了。
連一句話都沒留，就這麼直接離開了。
他其實該早就知道的。
沈喬從來都是這樣，決定的事，不會給任何人挽留的餘地。
做事利落，哪怕是離開，也不會多費一點心思去解釋。
可這一次，他卻莫名覺得不對勁。
哪怕沈喬是下定決心和自己分開，但已經解約，完全沒必要走。
他不是沒見過出國。可這一次，他卻莫名覺得，離開的方式像是…在逃。
到底在躲什麼？
陸宴白將煙放在邊，沉默地叼著，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靠在沙發裡，抬手遮住眼睛，指腹輕輕按著眉心，心裡泛起些許疲憊。
他討厭這種覺。
明明什麼都沒說，可他就是知道，不會那麼快回來。
這次出國，跟以往不一樣。
他的思緒有些混，甚至想到了車禍那天。
黃昏時分，天際被絢爛的晚霞暈得通紅。
他坐在車裡，靜靜地停在沈喬必經的路口，連自己都說不清是在等什麼。
他明明不該來的。
他早就做出了決定。
可有一個聲音一直在他耳邊低語——你會後悔的。
幾天前，夏長清站在他面前，語氣漫不經心。
“你也不想讓出什麼意外吧？”笑了笑，眸輕飄飄地落在他臉上，“我只是給提個醒，讓識趣一點，不要和我爭。”
陸宴白沒有說話，手裡的煙燃到盡頭，指尖傳來灼熱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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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長清看著他沉默的樣子，眼底閃過一得逞的意味，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會做得太過分。讓住進醫院幾天，避開這次角競爭，等出來，戲也已經定了。”
笑著靠近一步，聲音低：“你也不想看到和我朋友爭得太難看，對吧？”
陸宴白垂下眼，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像是默認了什麼。
他早就知道，娛樂圈的競爭從來不干凈。夏長清想要的角，不是沈喬，也會是別人。
他只是…不想讓和夏長清的人鬧得太僵。
“只是一場小意外。”
他在心裡說服自己。
可當那天真的要到來，這句話在他腦海裡開始回時，竟讓他有種莫名的煩躁。
他突然想起了許多畫面——沈喬倔強地站在雨裡，不肯認輸的模樣；盯著劇本發呆，認真研究角的樣子；偶爾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輕輕嘆氣，卻從不說放棄的話。
從來都不是會退的人。
他到底在做什麼？
他猛地一踩油門，車子瞬間沖了出去！
遠，一道尖銳的剎車聲劃破夜。
沈喬的車在劇烈的沖擊中旋轉著，失控地偏向一旁，旁邊的車卻已經避無可避，眼看就要狠狠撞上去。
陸宴白的瞳孔驟然收，心臟猛地揪，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猛打方向盤，直接沖了上去！
車與地面出尖銳的聲音，刺耳而驚心。
“砰——！”
劇烈的撞擊瞬間撕裂了空氣！
巨大的沖擊力幾乎將他整個人甩出去，安全氣囊彈出的瞬間，他的額頭撞上了駕駛座，疼痛讓他的意識瞬間空白了一瞬。
可是他顧不上。
他看著對面沈喬的車終於停住，沒有被甩出護欄，他才猛地鬆了一口氣，劇烈地息著，眼前一片眩暈。
可還沒等他徹底緩過來，他看見沈喬的臉蒼白，目渙散地朝他看過來。
那一瞬間，他的心猛地一震。
他想要沈喬看到自己，又怕沈喬看到自己。
他角了，嚨裡像是哽住了什麼，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最後只能任由那猛烈的眩暈將自己吞沒。
他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冷靜地看待這場“意外”。
可當真的看到命懸一線時，他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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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無法接傷。
更無法接這一切是因他而起。
後來，他在醫院醒來。
他毫不猶豫地告訴夏長清，婚約到此為止。
他甚至想好了事後怎麼補償。
可他沒有想到，沈喬什麼都沒說，就這樣走了。
陸宴白低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煩躁。
他手拿過手機，指尖停在對話框上，打了一行字：“什麼時候回來？”
盯著屏幕幾秒，他最終還是刪掉了，連同那一不該有的緒，一起了下去。
他不喜歡。
但這一次，他不確定自己還能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