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捐款是學校的優良傳統,大家都積極參與,你一個人搞特殊,不太好吧?」
「主席學長,」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中華人民共和國慈善法》第二十九條規定,開展募捐活,不得通過虛構事實等方式欺騙、導募捐對象實施捐贈,不得攤派或者變相攤派。請問,你們現在給各班下達‘人均50’的指標,算不算變相攤派?」
程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沒想到,我居然會直接跟他扯法律條文。
「呵呵,季囂同學很懂法嘛。」他很快恢復了鎮定,「我們這當然不是攤派,只是一個‘倡議’。為了激勵大家的心,設定的一個參考目標而已。」
「倡議?」我笑了,「倡議會跟班級榮譽掛鉤?倡議會派人下來一個個班‘督戰’?主席學長,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嗎?」
程浩的臉沉了下來。
「季囂,我勸你不要太偏激。為貧困山區的孩子獻點心,是好事。你這樣斤斤計較,只會讓人覺得你冷漠自私。」他開始給我扣帽子。
「我冷不冷漠,不到你來評價。但你們學生會的賬,必須算清楚。」我寸步不讓,「既然你說這是心活,那很好。我現在就可以捐款。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看你們這次活完整的財務預算和執行方案。包括募捐資金的接收賬戶、管理方式、轉機構、以及後續的反饋機制。你們必須承諾,活結束後,在學校網公示每一筆捐款的詳細收支況,確到每一分錢。如果你們能做到,我現在就捐500。」
我這話一出,全班嘩然。
程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些……我們當然會做的。學生會的工作,一向是公開明的。」他上說得漂亮。
「是嗎?」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帖子,「那主席學長能不能解釋一下,去年迎新晚會,學生會申請了五萬塊的活經費,但最後的賬目公示裡,是‘橫幅、氣球等宣傳料’這一項,就花了兩萬塊。這是什麼橫幅,金子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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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帖子是學校論壇裡的,早就沉了,是我花了一點時間挖出來的。
程浩的臉徹底變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你調查我?」
「我只是在行使一個普通學生的知權和監督權。」我平靜地說,「學生會的經費,來自學校的撥款,說到底,是我們每個學生學費的一部分。我們有權知道這些錢是怎麼花的。」
「我今天不是針對捐款這一件事。我是針對你們學生會長期以來不明、不公開的財務制度。你們打著‘為同學服務’的旗號,到底是真的在服務,還是在滿足一部分人的權力和私,大家心裡都有數。」
「所以,我的條件不變。你們什麼時候把賬目理清楚,做到真正的公開明,我什麼時候捐款。否則,一分錢都沒有。而且,我還會向校紀委實名舉報你們的財務問題。」
我的話,像一顆炸彈,在教室裡炸開。
程浩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財務問題,是學生會的死,真要查起來,他這個主席也兜不住。
他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出了忌憚。
過了很久,他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很好。季囂同學的建議,很有建設。我們會認真考慮,完善我們的工作流程的。」
他不敢再提捐款的事,帶著他的人,灰溜溜地離開了教室。
他走後,班裡發出了一陣抑的掌聲。
趙宇走到我邊,對我豎起了大拇指:「季囂,牛!」
我收起手機,臉上沒什麼表。
我不是想當英雄。
我只是單純地覺得,我的錢,不能被這幫傻子拿去揮霍。
我捐款可以,你想貪污,不行。
程浩灰溜溜地走了,但事並沒有結束。
當天下午,學校的論壇和各種新生群裡,開始出現一些帖子。
標題取得一個比一個聳。
《驚!我校某大一新生冷無,竟公然拒絕對貧困山區兒捐款!》
《論當代大學生的致利己主義:心在金錢面前一文不值?》
《一那個讓學生會主席都下不來臺的「律政先鋒」!》
帖子容添油加醋,把我描繪一個仗著自己懂點法,就目中無人、毫無同心、為了五十塊錢大鬧課堂的冷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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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文人都是匿名ID,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學生會的手筆。
他們不敢在正面跟我剛,就開始用輿論來抹黑我。
一時間,我了學校的風雲人,不過是負面的。
走在路上,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快看,就是,那個不捐款的。」
「長得好看的,心怎麼這麼狠呢?」
「聽說家裡很有錢,沒想到這麼摳門。」
李蔓氣得不行,在宿捨裡直跺腳:「這幫人也太噁心了吧!顛倒黑白!囂姐,我們去論壇上跟他們對線!」
我攔住了。
「沒用。你跟一群匿名的人吵架,只會把事越鬧越大。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那怎麼辦?就讓他們這麼潑臟水嗎?」
我笑了笑,打開我的外星人筆記本。
「網絡不是法外之地。他們以為披個馬甲,就不用負責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