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人,家庭條件一般,算是進城務工人員。
「這個人曾在幾個知名俱樂部出現過,做過很長一段時間兼職,這也是他在大學的主要生活來源。
「在我們酒店這次,只做了半個月,工資不到他在俱樂部的十分之一。參照他過往的工作經歷來看,目的存疑。
「他還向我們投遞過實習崗位,不過因為學歷問題筆試階段就被刷了。
「郜瑾也投過,面試通過卻沒來。」
我邊聽助理匯報邊翻看資料。
從初中起和郜瑾同班,普通朋友關係。
一年前在 A 大論壇和郜瑾公開出柜。
郜瑾一個月後退學。
「這是我在學生吧裡找到的當時帖子的截圖。
「這是酒店周圍一娛樂場所的監控,雖然距離太遠比較模糊,但可以證明就是他把郜瑾帶過來的。
「還有這半年他與郜瑾的通信記錄,可以證實是他為了實習名額迫郜瑾接近您。」
助理頓了頓,看了眼我的臉。
我對言又止的表有 PTSD,冷冷看他一眼:「說!」
助理低下頭,將電腦推了過來:「我還在一些瀏覽網站發現了一些視頻。」
我猛地抬眼。
「已經第一時間讓律師去採集證據,之後會集中理。」
空氣仿佛凝滯。
一時只剩下鼠標噠噠的聲音。
十幾頁的搜索結果,百十多條視頻。
床上被輕拍兩下就氣得掉眼淚的小孩,被拖在地上施暴。
每一個驚惶的眼神都在向著屏幕外的我求救。
「任總?」
我恍若未覺,「車呢?」
「車呢,把車開過來!」
畜生!
我雙目赤紅,緒繃到極點,就連指尖都在戰栗。
每次呼吸都盡最大的可能平復著心的暴戾,但效果甚微。
可以想象得到我此刻面容有多麼猙獰,助理幾次沒敢攔我。
直到我拉開駕駛座的門。
他先一步坐上了駕駛位,笑容僵:
「任總,我參加過 CRC。」
接著又道:「您先給小郜先生打個電話吧,我想他昨晚應該有些害怕。」
這話讓我勉強恢復了一理智。
我按了按手機,沒反應。
「電話借我。」
助理是除了路迎鬆以外,唯一知道我與郜瑾關係的人。
也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親信,在察言觀方面稱得上登峰造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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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緒稍有緩和,他見針地說:
「任總,您聽過斯德哥爾綜合征嗎?」
13
「雖然沒有在小郜先生學生時代查出被霸凌經歷,但如果是針對個人的神霸凌一般外人很難發覺。
「我向路醫生咨詢過,按照小郜先生的行為模式,結合他的長經歷,極有可能存在心理障礙,不了太大的刺激。」
助理一口氣說完,趁著紅綠燈間隙在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
我怎麼捨得跟郜瑾發火?
但看了眼真實為我擔憂的助理,我點點頭:「謝謝。」
之前學校填表時,我無意瞥見了郜瑾的家庭況。
問了才知道。
他時父母雙亡。
親戚為了爭奪家產撕得人仰馬翻,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小郜瑾被迫輾轉幾個城市,最後還是孤一人回到了 A 市。
當時我只覺得心中憐惜。
也慶幸還好郜瑾的父母有先見之明,至讓郜瑾的後半輩子不必為經濟來源擔憂。
我還調侃過他。
「原來家底比我還厚,怪不得說不缺錢。
「我的卡夠爺的零用錢嗎?要不還我吧?」
郜瑾當時窩在我懷裡眨著眼,還沒過那個狐貍的勁兒,很是狡黠:
「不還,給我就是我的了!」
我心一片,哪還記得懷疑什麼。
甚至自發給他找理由。
什麼爬床、勤工儉學、出柜休學一定是另有原因。
或許就是小時候沒有到過關懷,缺又沒被正確引導,才誤歧途。
勤工儉學也是值得鼓勵的,賺點零花錢還能和老師混個臉,評獎評優都有優勢,一舉多得。
休學的原因,我沒來得及問。
只想著以我們關係的進展,這些他早晚會願意說。
現在想來,就不該給他這個自由。
真是蛋!
三十來歲的人,談起怎麼還跟頭小子似的,腦子都丟了!
明明那麼多疑點,偏偏就當一只睜眼瞎。
所謂的公開出柜,助理給的資料公正客觀。
但在我看來,那分明就是單方面被迫出柜。
甚至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倆的關係。
而真正導致他休學的也不是什麼輿論,是那些幾乎同一時間發布的視頻。
橫了一個人自我認知建立的主要時間段,他沒有父母引導,卻被一個變態惡意誤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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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覺得那是什麼斯德哥爾綜合征,小孩的反應做不得假。
他怕疼又氣,粘人撒。
時常流出年人才有的信任和依賴。
小時候總聽老人念叨,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後來初社會,上了為人世的第一課,才知道早的同時也意味著晚。
郜瑾與我有完全不同的長經歷,如今卻意外地讓我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察言觀的能力點滿,為人世卻依舊是個孩子。
我甚至覺得郜瑾的自我認知還停留在時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