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話，幾乎是憑著本能沖出庵堂。
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囂——傅西凜出事了。
趕到城郊木屋時，火勢已經沖天。
熱浪隔著老遠就灼得人臉生疼，濃煙滾滾，幾乎看不清裡面的景象。
聽見圍觀人群的驚呼和消防車遙遠的鳴笛，卻像什麼都聽不見，只死死盯著那扇被火焰扭曲的木門。
“傅西凜！”嘶聲喊著，聲音被烈火吞噬。
有人拉住：“火勢太大了，等消防員來！現在太危險，不能進去！”
甩開那人的手，像瘋了一樣沖進火場。
高溫瞬間包裹了，頭髮被烤得發焦，濃煙嗆得無法呼吸。
跌跌撞撞地在火海裡索，視線被煙霧模糊，直到看見角落裡那個蜷的影。
他趴在地上，後背的服已被燒得焦黑，一不。
“傅西凜！”撲過去，用盡全力氣拽他的胳膊。
男人很重，皮燙得嚇人，咬著牙，幾乎是將他拖出了火海。
剛滾到安全地帶，後的木屋“轟”地一聲坍塌，灼熱的氣浪將掀翻在地。
顧不上疼，連忙爬起來看他。
傅西凜渾是傷，臉被熏得漆黑，只有是毫無的白。
他燒得昏迷過去，呼吸微弱，口卻還在起伏。
江霧眠抖著探他的鼻息，眼淚終於決堤。
醫院的消毒水味刺得人眼睛疼。
傅西凜躺在重癥監護室裡，渾纏滿了繃帶，只出一張燒得紅腫的臉。
江霧眠坐在床邊，看著儀上微弱的心跳曲線，指尖無意識地挲著那串從他掌心取下的佛珠。
珠子有幾顆被火燒裂了，硌得手心生疼。
“眠眠……”
低啞的呢喃突然響起。
猛地抬頭，看見他睫著睜開眼。
那雙曾經盛滿冷漠和算計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渾濁的痛楚和……一看不懂的執拗。
“你醒了？”聲音干，想去按呼鈴，卻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的力氣很輕，像一片羽，卻讓彈不得。
他艱難地轉眼珠，看著，干裂的翕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裡剜出來：
“我……把命……還給你了……”
江霧眠別開臉：“你敢死，我就……”
話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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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另一只手，纏著繃帶的手指笨拙的想要牽住的手指。
“我以為……的是……”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神卻死死鎖著，像是要把刻進靈魂裡，“可心跳……騙不了人……”
他的指尖拂過腕上的舊疤——那是當年他為了“救”江心遙，無意間推撞到桌角留下的。
江霧眠依舊是冷著一張臉，但眼尾卻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
看著他背上猙獰的燒傷疤——那是當年火場裡他沖進去救時留下的。
那時候以為是假的，是為了穩住的演技，可現在，疤痕在白的繃帶下若若現，像一道滾燙的烙印，燙得心臟搐。
記憶突然不控制地翻涌。
他買下整條街的銀杏樹，凌晨三點開車去買酒釀小丸子，抱著痛經的哄一整夜……
那些被斥為“演戲”的細節，此刻卻帶著滾燙的溫度，一點點融化冰封的心。
如果一切都是為了孩子，那這些超出“演戲”範疇的溫，又該如何解釋？
“傅西凜……”哽咽著喊他的名字，指尖抖地上他燒得紅腫的臉頰。
他似乎聽見了，虛弱地眨了眨眼，微，卻再發不出聲音。
監控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他的手猛地一鬆，垂落下去。
脖子上的佛珠突然“啪”地一聲斷裂，一顆顆珠子散落下來，滾落在他口，滾落在沾滿淚水的手背上。
其中一顆裂開的珠子裡，掉出一小片紙。抖著撿起，展開——
是他的字跡，潦草卻用力，寫著一行字：
“遙遙的病是假的，我知道。可我不敢告訴你，怕你知道我從頭到尾都在騙你，怕你連這假的寵都不肯再要。”
紙的背面，還有一行更輕的字，像是用盡了最後一力氣：
“眠眠，對不起……”
江霧眠握著那片紙，看著臉慘白、奄奄一息的傅西凜，最終深深的嘆了口氣。
第十五章
因為害怕走風聲，傅西凜很快就被助理接去私人醫院療養了，一切又恢復到了最初的樣子。
江霧眠反倒是鬆了口，知道自己做不到完全絕，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見面。
但沒想到去寺廟後院取香燭的時候，暗有個躲藏已久的人，突然沖出來把打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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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江霧眠發現自己被綁在冰冷的鐵椅上，膠帶死死封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江心遙在面前踱步。
人穿著華麗的禮服，妝容卻因瘋狂而扭曲，手裡揮舞著一把水果刀，刀尖在空氣中劃出危險的弧度。
“傅西凜是我的！爸媽也是我的！你憑什麼搶走屬於我的一切！”江心遙猛地停在面前，刀尖幾乎到鼻尖。
江霧眠看著，眼神空。
沒想到江心遙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
手機在掙扎時掉在了路邊，此刻大概只剩傅西凜能找到——如果他還願意為了“孩子”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