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躺了多久,小桃哭著跑進來,心疼地將宋窈抱住,淚如雨下。
宋窈虛弱地睜開眼,神空麻木,已經不到任何疼痛了。
小桃一遍遍道歉:“小姐對不起,都是奴婢無用......奴婢沒有守護好您.......”
話音未落,門就被人推開。
陸澤舟站在那兒,神微愣:“你方才什麼?”
小桃泣著,不敢多言。
宋窈嚨發,艱難開口:“我不習慣換稱呼,所以才讓小桃我小姐的。”
陸澤舟皺了皺眉。
“你為太子妃,就要拿出這個位置該有的氣魄,若連稱呼都承不住,待日後孤繼位,怎麼放心把後宮給你?”
宋窈閉上眼,輕聲道:“我本不稀罕。”
但陸澤舟沒有聽見。
他扔下一瓶金創膏,轉離去。
6
養傷期間,小桃幾乎寸步不離,不分晝夜地守在宋窈邊。
每當有閒雜人等在討論不該討論的話題,小桃就惡狠狠地把那些人攆走。
可即便如此,那些話依然飄進了宋窈的耳朵裡。
如今滿京城誰不知道喬月兒是陸澤舟的心尖寵?
他會命人八百裡加急,從蜀州運來喜歡吃的荔枝;
他會陪踏青採風,背著從山腳走到山頂;
他會陪參加詩會,拔得頭籌時與當眾甜擁吻;
他會豪擲千金,為買下全城最好的綾羅綢緞......
若是以前,宋窈聽到這些肯定會傷心難過。
可現在只覺得疲憊乏味。
“小桃,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六月初一。”
宋窈默了默,喃喃道:“還有五天。”
小桃茫然道:“小姐,什麼還有五天?”
宋窈搖頭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一直到父親忌日那天,宋窈才踏出家門。
沒讓小桃跟著,帶好東西,獨自一人來到冢墓。
遠遠的,看到一個悉的影。
竟然是陸澤舟。
他怎麼會在這兒?
宋窈不信他會這麼好心來祭拜,不由得加快腳步。
走近才看到,不僅僅是陸澤舟,還有喬月兒和一名道士。
宋窈有種不好的預,忙問:“這是要做什麼?”
見到,陸澤舟臉有點不自然,輕咳兩聲開口:“月兒最近一直夢魘,找道士算過才發現,是你父親的墳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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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前殺無數,滿手鮮,死後戾氣太重無法投胎。而月兒的八字又與你父親不合,所以你父親的魂才會一直纏著月兒,讓無法安生睡。”
宋窈瞳孔驟然,臉唰地漲得通紅。
“一派胡言!我父親為國效力,殺的都是敵軍,你怎能這樣污蔑他?!”
陸澤舟蹙起眉頭,“孤說的是事實,你不信也得信。”
喬月兒抓住陸澤舟的袖,小聲說道:“算了太子哥哥,月兒睡幾覺沒關係的,別惹太子妃娘娘不開心了,本來就不喜歡我,萬一以後更針對我......”
“莫怕。”
陸澤舟溫地拍了拍手背,再看向宋窈時,聲線驟然轉冷:“這天下不姓宋,不到你說三道四!”
說罷,他抬手示意,立馬一群人圍過來,手中皆拿著工。
宋窈呼吸一滯:“陸澤舟......你瘋了!”
這是第一次直呼他名諱。
陸澤舟臉一變,大罵:“放肆!孤的名字豈是你的?以下犯上!目無章法!”
宋窈死死攥拳頭,問道:“你為了一個人要毀掉軍功赫赫的將軍墳墓,就不怕寒了萬千士兵的心嗎?”
道士走上前,勸道:“太子妃娘娘,殿下這樣做也是為了盡早讓宋將軍投胎,您不能不分是非啊。”
陸澤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那群人接到指令,二話不說就開始掘墳。
宋窈發瘋似地撲過去,卻被陸澤舟的手下死死鉗住。
眼睜睜地看著父親的墳被拋開,他的白骨被人挖出,又毫不留地打碎,焚燒......
宋窈張著,可嚨就像被堵住一般,只能發出斷斷續續地哀哭。
沉重的無力順著脊梁爬上眼眶,漲得雙眸發發酸,像是被人按到海水裡,連呼吸都帶著粘稠的。
父親......父親......
喬月兒滿意地勾起角,摟著陸澤舟的胳膊,甜膩膩地撒:“這回能睡個好覺了,太子哥哥你真好。”
陸澤舟輕輕地笑了笑,想說些什麼回應,可當他看到宋窈漸漸暗淡的眼神時,腔莫名鈍痛,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下一秒,他就看到宋窈直直地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7
再睜開時,宋窈已經躺在了東宮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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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小桃哭得眼睛都腫了,嗓音沙啞,見醒來急忙握住的手,泣不聲。
聽著耳邊擔憂的哭聲,宋窈意識逐漸恢復清明。
那天的事歷歷在目......父親為國犧牲,死後卻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甚至挖墳毀尸......每每想到這一幕,就又恨又痛。
宋窈緩緩地閉上眼,問道:“小桃,我昏迷了幾日?”
“您昏迷了兩日。”
宋窈深一口氣,拽著被褥的指甲轟然斷裂,像是如釋重負的解。
“小桃,明天咱們就可以走了。”
“走?去哪呢?”
宋窈剛要開口,卻見聽見外面有人說道——
“去江南,明兒一早就出發。”
陸澤舟走了進來,低頭瞧著,自顧自地開口:“孤和月兒要去江南游玩幾日,你好好養病,到時候孤會給你帶有趣的小玩意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