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見陸澤舟還穿著喜服,臉憔悴,不由得心疼:“你快回東宮歇息,新歡之夜丟下新娘子可不好,丟的也是皇家臉面。”
陸澤舟心力瘁,本不想回去。
說來蹊蹺,曾經他看到喬月兒紅了眼眶就心疼得不行,但不知為何,現在一見到哭就莫名煩躁。
反而還懷念起宋窈來。
以前只覺得枯燥無趣,如今倒想起了的好,覺得識大,從不在他面前顯脆弱。或許是繼承了宋將軍的剛風範,宋窈輕易不會哭鼻子,更不會讓他為難。
“罷了,孤在宮中留宿一夜吧。”
太後驚愕:“新歡之夜,你怎能棄新婦不顧?”
陸澤舟沉默不語。
太後似察覺到了什麼,嘆氣:“你這孩子,優寡斷可不好。你與宋窈無緣,既已和離,那就踏踏實實地過自己的日子。雖說之前對你一心一意,甚至不惜為了你去陛下面前頂罪,可到底......”
“您方才說什麼?頂罪?”
話音猛地被打斷,太後茫然地看了陸澤舟半晌,怔怔道:“是啊,你十六歲那年打碎了玉璽,宋窈怕你被陛下責怪,為你頂罪,哀家念年又對你滿腔真心,不忍罰,就在陛下面前為求,只罰了宋將軍一年的俸祿。”
聽聞此話,陸澤舟臉上的漸漸繃,形抖,眼眸如刀子般閃過一狠厲。
他被騙了!
他竟然被騙了!
原來當初救他於水火,保他太子之位的本不是喬月兒。
而是宋窈!
14
陸澤舟趕回東宮的時候,已經是清晨。
天微亮,遠方出一抹濃重的寶藍,府中下人還在睡中,一片寧靜。
但隨著步伐逐漸靠近,寢房卻傳來哽咽哀嗚。
陸澤舟推門而,見喬月兒哭得梨花帶雨,眼眶紅,一副無助破碎的模樣。
“太子哥哥,是不是月兒做錯什麼了?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陸澤舟面無表地看著,眼眸犀利。
“喬月兒,孤問你,當初孤打碎了玉璽,是你去父皇面前替孤頂的罪嗎?”
這還是陸澤舟第一次連名帶姓的稱呼。
喬月兒愣住,停止了啜泣,茫然地眨著淚蒙蒙的雙眼,逐漸出驚恐的神。
Advertisement
“孤在問你話,為何不答?”
喬月兒抿著,張地揪擺,心中愈發忐忑。
難道陸澤舟察覺到了?
不應該啊......瞞了兩輩子都沒被發現,怎麼會突然出馬腳?
是宋窈跟他說了什麼?還是其他人?
不不不......陸澤舟骨,前世甚至願意放棄榮華富貴,與一同赴死,就算騙了他,他也不會離開的!
看到喬月兒神躲閃,陸澤舟心中了然,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涌上心頭,仿若巨石快要將他垮。
捫心自問,陸澤舟之所以選擇喬月兒,就是喜歡上那願意為他付出命的沖勁兒。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原本只當是奴才。
自從得知冒著頭風險也要保全他時,他才漸漸地注意到了這個人。
皇家本就淡薄,緣冷淡,陸澤舟生母又走得早,邊只有攀炎附勢的奴才,會到的只有捧高踩低,上欺下。父皇則沉不定,沉迷長生,發起狠來甚至連親兒子都不顧,他的幾個弟弟不就是因怒逆鱗被斬的嗎?
直到喬月兒為他出頭,陸澤舟才會到鮮有的溫暖,也對產生了不一樣的緒。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一切都是假象!都是謊言!都是喬月兒為了榮華富貴心策劃的一場騙局!
真正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的人其實是宋窈,是曾經他至深,又被他傷得無完的宋窈!
陸澤舟絕地閉上眼,心中一片悲涼。
喬月兒可憐兮兮地拽住陸澤舟袖,求饒道:“太子哥哥,縱使月兒騙了你,可月兒對你是真心實意的!你我青梅竹馬,相伴十幾載,一起逛燈會,一起下江南,你為我描眉,我為你梳頭......種種恩,種種過往,難道你都忘記了嗎?”
靠過去,手用力環抱住他的腰間,將子著他的膛,眼淚簌簌滾落,浸了他大片襟。
聽著這些溫細語,著懷中的軀,陸澤舟卻再沒了毫興趣,只剩下厭惡與憤怒。
“混賬!若不是你從中作梗,孤怎麼會與宋窈和離?!又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嫁給一個閹人!”
陸澤舟猛地推開喬月兒,眸中冷得像冰,仿佛在凝視一個將死之人,再不復曾經的寵溺。
Advertisement
喬月兒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忍不住失聲痛哭。
“殿下!你上輩子寧願為了月兒去死也不願和宋窈過下去,怎麼這輩子就變心了呢?”
陸澤舟眉頭蹙,莫名其妙地看著。
“什麼上輩子這輩子,孤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出手,理了理袖,仿佛在掃去什麼臟東西,冷冷道:“你鳩占鵲巢,心思歹毒,一只麻雀也向奔上枝頭變凰?你不配!孤嫌你噁心!念在你伺候多年,孤饒你一命,明日就休了你!”
喬月兒似是丟了魂兒,渾渾噩噩地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