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聽到回門宴在七天後,謝南書大費周章,和裴青季混進司家大宅。
滿心期待,等到的卻不是倆人反目仇,互扯頭花。
從宋裡裡出現的那刻起,裴青季的眼神就變了,先是死死盯著宋裡裡挽著的那隻手臂,朦朧帶著霧氣的雙眼,故作輕鬆地笑。
爾後目落在上,滿眼的驚艷。
燈下,一襲黑長,挽著裴夜白緩緩登場,優雅而不失禮貌地笑,棕栗的短髮閃著熠熠生輝的,漂亮到讓人挪不開眼。
第12章 12
裴青季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只覺得那人是,又不是。
和他的裡裡一樣,安安靜靜、堅韌不拔,卻又和他的裡裡不一樣,目掠過他時,沒有毫波瀾,既不驚訝,也不怨恨,冷淡疏離到仿佛從未相識。
來之前,裴青季想過很多種可能。
想過會憤怒地質問,會傷心哭泣,甚至會手打他,卻唯獨沒想過會如此平靜,平靜到,仿佛他只是個陌生人。
他的心不可抑制地痛了一下,那可是他的裡裡啊,是每次見面都用跑的,會不管不顧跳進他懷裡的裡裡啊,怎麼如今竟冷漠到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袖下的手的手狠狠握拳,直至到痛意才鬆開。
謝南書在耳邊聒噪地說著一些抱怨嫉妒的話。
“青季哥哥,你看那副高傲的樣子,之前窮那樣,分明就是裝的!”
“這種居心叵測的人進了裴家,家裡遲早要不安寧,青季哥哥,你一定得在今天揭穿的真面目,將這種害群之馬趕出富人圈!”
謝南書憤憤不平,一想到待會能讓宋裡裡出丑,角就止不住地上揚。
可裴青季卻充耳不聞,目始終隨著宋裡裡移的方向而移,直到他瞥見腳踝上的傷。
一道長長的口子,從腳踝側延至踝骨,即便經過心治療,也約可見曾經的跡斑斑。
他倏然想起那晚和謝南書在衛生間起了爭執,他抱著謝南書頭也不回往外走時,餘瞥見倒在地上的,腳踝正鮮淋漓。
可那時的他以為,是有錯在先,所以給點教訓,理所應當。
此刻今赫然發現,手肘竟也破了一大片皮,褐的傷疤十分醒目,像在無聲訴說著那晚的痛。
Advertisement
他想起來了,那晚,他是聽到一聲慘烈的痛呼才飛奔出去的。
看見高高揚起的掌,便先為主地認為是在仗勢欺人,卻忽略了上的跡。
想起那晚他連個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給,便一口定了的罪,裴青季的心就猛地一揪。
那天深夜,單薄消瘦的影坐在樓梯間,低著頭,雙肩抖的一幕再次浮現腦海,那時的,該有多委屈多無助啊。
那時連小貓都知道傷心,可他呢,竟然毫無知覺。
裴青季無比自責、無比懊悔,捂住作痛的心口,一想起自己干過的混蛋事,只覺得心臟像被鋒利的鈍刀狠狠捅進,連呼吸都是痛。
他再也顧不上謝南書的死活,在裴夜白匆匆離開後,提步,朝宋裡裡走向的花園追去。
可眼前的一幕卻再次讓他錯愕。
只見人前對百般誇贊的司家夫婦,竟在無人時,言語刻薄地譏諷。
“果然是從小缺乏教養,連跟裴夜白睡了,都不能染指他的商業,我們司家要你這樣的賠錢貨有什麼用!”
“我警告你,趕讓裴夜白投資司家的項目,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一直以為,天下的父母都會善待子,就連他這個私生子,爸爸都未曾如此薄待,卻沒想到司家夫婦竟如此狠心。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宋裡裡堅決不肯依靠司家。
可等他回過神來想而出幫宋裡裡出頭時,卻發現已經默默走遠,他懊惱地一拳打在墻壁上。
竟然遲了一步,為什麼這麼沒用,每次都遲一步。
他終於在宴會廳等到補完妝的宋裡裡,心疼地迎上去,想在難過時陪在邊。
可卻在看到突然冒出來的他時,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怕他,竟然下意識地怕他!
第13章 13
他的指尖開始劇烈抖起來,瓣抿,眼尾通紅,眉眼間的戾氣帶著沉重的痛心。
“裡裡,你......”
他難到說不出話,可卻很快就恢復了鎮靜,像個沒事人一樣,笑,卻又含著不可置疑的威嚴。
“嬸嬸。”
話音剛落,裴青季的表立馬變得怪異起來,像破碎的失意小狗般慢慢睜大雙眼。
“你、你說什麼?”
“沒聽清楚嗎?我說,嬸嬸!”
Advertisement
又刻意強調了一遍,在他的傷口肆無忌憚地撒鹽。
裴青季嚨發,難以置信地盯著,只覺得荒唐又可笑,前幾天還是他朋友的人,如今竟要他稱呼為“嬸嬸”。
他深吸一口氣,強下心頭的翻涌,勉強出一苦笑。
“裡裡,我們之間一定要這樣生分嗎?我知道你還在怪我裝窮騙你,還伙同外人一起欺負你。”
賓客眾多的宴會廳,他竟當眾地下高傲的頭顱,愧疚不捨,又無可奈何地拉宋裡裡的袖求原諒。

